2017年11月14日 22:45:05 北京商报

时隔一年,被当作金融改革猛药推出的“废钞令”收效甚微。不仅现金流通没少,多个依赖现金结算的行业受到重创。打着反腐、打击黑钱和反恐的旗号登台的废钞令推出便掀起轩然大波,甚至一度让印度经济陷入混乱。在废钞令一周年之际,甘地在《金融时报》刊文抗议,称莫迪的改革削弱印度经济能力。

01

收效甚微

据印度央行最新数据表明,今年10月印度国民持有现金15.8万亿印度卢比,较废钞令公布几周前的去年10月持现规模仅减少约9%,较去年11月废钞令公布当月持现规模还增加了2200亿卢比,增幅约1.4%。整体经济而言,2017年第一季度印度经济增长率降至6.1%,第二季度增长率降至5.7%,为过去三年来最低。印度经济复苏可望而不可即。

事实证明,废钞令根本难以撼动在印度根深蒂固的现金支付。对于90%的交易依靠现金支付的印度而言,废钞令的实行给支撑起印度经济的数量庞大的小企业带来巨大灾难。在印度经济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的小企业因规模不抵政策变动带来的风波而破产,进而导致了大面积的失业。据数据统计,小企业占印度经济总规模的40%,但却为印度提供了80%的就业。位于孟买的智库IDFC Institute经济评论员兼分析师Praveen Chakravarty表示, “他们主要依靠现金,平均雇员少于10人,处于税收系统之外……他们不是正规的,因为他们负担不起正规(运营)的成本。”仅今年前四个月,废钞就已造成了约150万个工作岗位流失。不容乐观的庞大经济基础给废钞令的实行当头一棒。

对于莫迪声称的“无现金社会”,废钞令也显得力不从心。虽然印度最大移动支付平台Paytm的统计显示,废钞令后已有400万人开始使用Paytm钱包,每天需处理的付款和转账额也翻了10倍多达35亿美元,但这种繁荣更多在于新增用户本来就在使用智能手机,只是把多余现金转移到移动支付工具上。

对于发展极不平衡的印度来讲,如何让更多没有智能手机,没有信号、电网覆盖以及占总人口将近三分之一未受教育人群融入印度先进的网络支付体系才是印度真正需要解决的难题。

同时,相对增加的电子支付也给物流带来了一大难题。因废钞令陷入现金短缺的印度人会把更多重心放在网上支付方面,因此对物流的需求愈发强烈。但印度本身基础设施建设相当匮乏,无疑给“无现金社会”的到来再添阻碍。

02

政治意图

当初为反腐、打击黑钱及反恐的“外科手术”并未成功。本世纪初,印度经济的繁荣催生了腐败,由于印度没有把钱存入银行的传统导致大量现金被囤积隐匿于世,偷税漏税及贪腐收入有了安全的存储仓而避开了税务和反腐部门的追查。对于数量庞大且“说不清楚”的现金,印度政府开出猛药,以“废钞令”对黑钱进行检查清算,但事实却并不随人愿。与预计的5万亿黑钱相比,印度储备银行今年8月公布的年报显示,印度银行系统共收到了15.28万亿卢比的废钞,占所有被废纸币规模的99%,几乎所有的废钞都流回印度银行系统。

印度经济分析师维韦克·考尔认为,对此最合理的解释是大量“黑钱”现金持有者借助他人的合法身份,把所持纸币存入银行系统。也就是说,这些“黑钱”非但没有按设想被作废,反而流入银行,参与以旧换新。

然而废钞令也并非一事无成。华尔街分析师却认为,废除旧币有其正面意义。不止贪腐,由于印度民间假币的猖獗导致邻国不收任何印度货币以及现金交易导致恐怖分子使用现金活动不易被追踪等困境都会因废钞令的施行而有所改善。

对此,中国社科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所副研究员刘小雪认为,“废钞令”的出台更多是出于莫迪自身的政治考虑,坚决反腐的态度为其政治形象大额加分,也为其在今后的连任路上奠定基础。早前确有来自印度贫民阶层的声音表示莫迪此举大受支持,因为“感觉狠狠的打击了逃税的富人”。

03

“因地制宜”

自废钞以后,废金、税改、银行注资、坏账解决接踵而至,一场颠覆式的改革随着莫迪的上台悄然开启。在中国多地考察之后的莫迪似乎发现了中国经济增长的动力,有意模仿中国的成功模式,既大搞基建房地产,又重资投入制造业。

但与中国国情有着诸多类似的印度前路却并没有一帆风顺。中国经济增长大多来源于投资及出口,印度却更注重内需,再加上基础设施的短板导致印度在模仿的过程中差强人意。

目前,印度人口已达到13.4亿,占全球总人口的18%。但印度并没能够充分发挥人口基数的庞大带来的优势。根据世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公布的数据,印度超过30%的年轻人既未接受过教育、也没有接受过培训,完全处于失业的状态。即便在劳动力方面占据优势但在高新产业上却有心无力。

同时,在印度虽然被明确废除但却在思想意识里根深蒂固的种姓制度衍生的封闭圈子也进一步限制了印度经济的发展。阶层之间互不来往互相歧视的传统严重影响了劳动力资源的合力配置,在世界都顺应全球化的浪潮中逆流而上的传统思想必然要走改革的道路。

印度从2014年开始经济增长就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高涨,但经济增长的同时却没有扩大就业。刘小雪认为,对于目前的印度经济整体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一个全新的适合印度国情的增长模式,以此带动经济增长,扩大底层就业,真正做到还惠于民。变则通,通则久。在全球化浪潮越发猛烈的当下,如何更加切实深入地改革才是印度当下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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