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重:什么才是疫苗安全的根本保证

王福重:什么才是疫苗安全的根本保证
2018年07月25日 11:53 功夫财经

■文|王福重☞经济学教授

新闻背景

7月23日午时,长生生物午间公告,公司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7月24日20时,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高某芳等15名涉案人员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长春新区公安分局依法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如果不是《疫苗之王》,国家药监局的副局长就不会周末加班,表示要查处长春长生云云,也不会有后续的一系列处罚和举措。如果说感谢,不用感谢任何人,除了兽爷。

长春长生能得到有效查处,当然是好事儿,相信经此风波,国产疫苗的安全性也会有暂时的提高,但肯定不会根本解决问题。因为只是倒掉一家企业,甚至都不一定会倒掉,以及例行公事的全行业检查,而不是正视症结所在,风刮过去后,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跟北方地区的雾霾一样。

如何从根本上保证疫苗的安全?

有人说加强监管,这是多数人的直觉,但至多是良好的愿望,是错觉。监管部门的人,知识是有限的,能力也是有限的,而且我们不能保证,疫苗安全是官员的追求,恐怕还是官位要紧。而且监管,不过一种事后的纠错机制,疫苗的安全必须要靠事先的机制来保障。

这个机制,就是市场或者市场竞争。

生产疫苗的企业,初衷肯定是赚钱,不是害人。但如果市场竞争不充分,只有少数经过特批的企业才有资格生产,这些企业很容易和监管部门共谋,它们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互相倚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企业相当大的精力,或者全部精力,不是搞定市场,搞定消费者,而是搞定官员,俘获他们。看看药厂的厂长们每天忙什么就明白了。

疫苗是外国技术,好多技术几乎是免费获得的,如乙肝疫苗,技术很可靠,但心不在焉的人就不一定那么可靠了。而一旦出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必然的选择,国人对此再熟悉不过。

如果市场竞争不充分,信息就不会充分披露,特别是质量信息。因为消费者无从比较,无法货比三家,就会不识货,把劣质货当成好货,打了坏的疫苗,还以为对孩子有利呢。而信息披露不出来,造假的企业,就不会遭到查处。如果只有一家企业生产某种疫苗,即使再作恶,能把它怎么样呢,只能“下不为例”。

如果市场竞争是充分的,信息就是比较对称的,消费者就难以被欺骗。市场竞争也是一种惩罚机制,如果生产不合格疫苗的信息被披露出来,市场、消费者就会惩罚,企业就得破产。有了破产压力,企业的精力就全部用于生产合格的产品,搞定消费者,而不是监管者。在美国,如果企业疫苗造假,起码罚几亿美元,谁受得了。

举例,中国的汽车行业,监管没那么多,但基本不会担心买到假车、不安全的车。因为汽车市场的竞争非常充分,有进口的,尽管进口的关税比较高,有很多合资的企业,也有民营企业。想象一下,如果仍然只有一汽和二汽这样的国企汽车厂,它们一定说自己的车是最好的,因为他们想索要很高的价格,而你又没见过真正的好车,出了安全事件,我们也奈何不得它们。

有人说,长春长生出事就是因为私有化,意思是如果还是原来的国企就不会出事。这不符合逻辑也不是事实。

事实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包括汽车、手机、笔记本电脑,药品,以及疫苗,都是在私人企业研发生产出来的。而目前国人意见最多,最不放心的,恰恰那些监管最多,管制最多的行业,比如医疗包括药品和疫苗、教育等。国企的人和私企的人,本性上都是一样的,都是为自己好,只是方式不一样,前者靠垄断权力后者靠创新和质量。

而且市场充分发展之后,也会有出现相应的中介机构来维护产品质量,不单是消费者有这样的要求,厂家也有这样的要求。比如市场上就有很多汽车质量安全测试中心,它们靠解决厂家和消费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靠信誉生存。二手车市场中介的作用就更明显了。

疫苗需要放开进口

疫苗生产也一样,如果我们放开进口(本来所有的疫苗都是外国人发明,都是在外国的企业首先研发生产出来,然后技术再扩张到中国来的)。建立更多的合资企业,国有企业、民营企业、合资外资企业,都来生产,一个竞争的疫苗市场就会形成,信息就会充分披露,企业造假的代价会非常高昂,疫苗的质量就有了根本的保障,不用再依靠企业良心和祈求监管部门的清官了。

当前特别重要的是增加进口,国内的疫苗,质量品种比国外差几个档次,比如流感疫苗,香港地区可以打四价的,我们最多只有三价的。HPV疫苗等早已被证明有效安全的疫苗,因为监管部门磨磨蹭蹭进不来。

而且现在公众普遍对疫苗的质量有担忧,增加进口可以缓解公众的紧张情绪。进口疫苗用不了多少外汇,这恐怕也是大家辛苦赚外汇的根本目的吧。

舆论也很重要,如果只有主流媒体,长生会毫发无损。主流媒体此前也曾报道过,但是轻描淡写,仅仅说生产过程中的数据记录有问题,一般公众很难把数据记录造假和疫苗造假联系起来,如果不说是帮凶,起码也可以说是保护性的报道。有了自媒体、有了朋友圈,真相就被揭示出来了。舆论也只有在竞争的时候,才有效。一个声音,是可怕的。

市场经济不单是人类找到的最好的提升福利的制度,也是保证自身安全的最佳安排。疫苗也一样,管制最多只有一时之功,而道德说教,根本无济于事啊。

作者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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