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全球债市遭遇猛烈抛售: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攀升至4.78%,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创下1996年以来新高,英国、德国等主要经济体长债收益率亦纷纷触及多年高点。
我们认为,引发本轮全球抛售潮的驱动因素主要有三点:
首先,直接触发因素为中东局势再度升级,推动油价上涨。美国对伊朗发动新一轮军事打击后,布伦特原油价格重新升至每桶95美元以上,WTI油价也突破90美元/桶,导致全球通胀及主要央行加息预期进一步升温。
其次,主要经济体财政扩张和债券供给增加,正在抬高期限溢价。目前美国政府债务已突破40万亿美元,财政赤字和再融资需求居高不下;日本在政府债务率已经偏高的情况下仍计划扩大投资支出;欧洲需要增加国防、能源和基础设施投入;英国则同时面对高通胀和财政空间不足的问题。在此背景下,投资者要求更高的收益率,作为持有长期债券的补偿。
此外,日本国债收益率升至3%具有较强的全球传导效应。日本长期以来是全球低成本资金的重要来源,日本投资者也是美债和欧洲债券的重要买家。日本国内债券收益率上升后,资金继续配置海外债券的必要性下降,部分资金可能回流日本,从而削弱美欧债券的边际需求,使得各国债市的抛售容易相互强化。
8月中下旬,全球债市已出现过一轮类似抛压,在美国财政部出手干预后,市场压力曾短暂缓解。在当前宏观环境下,全球债市出现阶段性急跌和快速反弹的概率会明显上升,高波动可能成为常态,但总体上仍将处于高利率状态。
8月19日,美国财政部宣布扩大长期国债回购,一度推动30年期美债收益率从5.31%降至5.19%左右。但截至9月1日,30年期美债收益率又回升至5.27%,距离干预前的水平仅相差约4个基点。这说明回购能够改善流动性、压制做空交易,却难以改变债券的中长期定价。
当前债市的主要矛盾是,央行需要通过高利率控制通胀,政府却希望降低融资成本。如果央行继续加息,财政利息负担将进一步上升;如果政府频繁干预债市,又可能削弱政策可信度,反而推高期限溢价。在这种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相互牵制的环境中,债市对油价、通胀数据、国债拍卖和央行表态都会更加敏感。
由此,未来一段时间,全球债市出现阶段性急跌和快速反弹的概率会明显上升,高波动可能成为常态,但总体上仍将处于高利率状态。经济数据走弱或政策出手时,债券价格会迅速反弹;一旦油价上涨、通胀超预期或债券供给压力重新受到关注,收益率又会快速上升。真正降低债市波动并推动利率趋势性下行,需要通胀持续回落、财政赤字出现可信的收缩路径,并且主要央行提供相对稳定的政策框架。在这些条件形成以前,全球债市的短暂缓和与突然抛售很可能反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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