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险的危与机:非车业务:屡屡踩进同一个坑

财产险的危与机:非车业务:屡屡踩进同一个坑
2021年04月08日 16:00 经理人杂志

经理人杂志2021-04-08 15:53

2020年,财险行业净亏损51.52亿元,同比下降108.31%。踩雷信保业务是最大祸首之一。据银保监披露,截至2020年底,2019年以来信保业务发生涉刑案件20起,涉案金额15亿元;风险事件7起,涉及多家保险机构。

在行业CR3步步走高的趋势下,非车业务又屡屡折戟,只占27.24%市场份额的中小财险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考验。而且中小财险在股权市场屡屡遇冷,无论是引入战投提升资本充足率,还是老股东退出套现,几乎都遭遇无人接盘的尴尬。而就在这样的时刻,中国银保监会发布《保险公司偿付能力管理规定》,升级完善第二代偿付能力监管体系(简称“偿二代”),在三支柱体系为基础,以风险为导向,区分“好公司”和“坏公司”,那些风格激进或者以理财业务为主的中小保险公司,必将面临资本金不足的巨大挑战。而这样对不同风险的险企实行差别化监管的目的,也是为了引导财险公司“有多少能力办多少事”,探索专业化、精细化发展道路。

策划:经理人传媒旗下《中国保险家》杂志

执行:本刊编辑部

CR3走高叠加严监管 中小财险生死一线

短期内,财险市场难以摆脱寡头竞争的局面,行业CR3的变动趋势有力证明了这一点。财险CR3从2008年的62%稳步增长到了2020年的72.76%,再加上汽车保有量增量下滑到个位数,二者叠加给中小财险公司的发展罩上了浓重的压力。雪上加霜的是,为求突破而押宝信保业务再次遭遇重挫,因此而陷入亏损的中小财险公司不少。而2021年开年银保监会出台的《保险公司偿付能力管理规定》,更是增加了中小型保险公司的资本金压力。

非车业务:屡屡踩进同一个坑

为应对车险保费规模收缩的大趋势,不少财险公司早几年就已开始在非车险业务上布局,信用保险业务成为众多财险企业重点挖掘的业务方向。作为一种信用保证险,过去数年里,助贷险随着互联网消费金融的爆发而快速做大,财险企业的非车业务也因此获得了快速增长,一度给一些保险公司贡献了不错的收入。

以人保财险为例,2019年,其信用保证险的保险业务收入达到227.67亿元,同比增长96.7%。财报显示,人保财险信用保证保险的主要业务是助贷险,从2015年推出至今,5年间助力公司信保业务收入增长了7倍。但因助贷险赔付暴增,2019年人保财险保证险业务亏损高达28.84亿元;2020年上半年,其信保业务总保费收入贡献率仅1.8%、保费收入43.18亿元,却造成了承保亏损29.48亿元,综合成本率也增至138.6%。

人保财险相关人士表示,信用保证险的亏损主要是因为社会信用风险上行,导致赔付快速增长。同时,考虑到宏观经济下行的压力和不确定性的增加,公司基于风险匹配原则,对准备金进行合理上调。而基于信用保证险,尤其是融资类的信用保证险“先赔后追”带来的高风险特征,人保财险于2020年5月计划开始关停其助贷险部门。

回过头去看财险“老三家”保证保险发展历程,平安财险无疑是信保业务的先行者。平安财险保证保险业务于2015年正式“亮相”年报,并在年报中提到“保证保险保费收入由2014年的152.99亿元减少11.5%至2015年的135.32亿元,主要原因是公司对产品结构进行了调整,原有产品销售规模逐步减少”。数据显示,2014年-2016年间平安财险保证保险保费收入逐年减少,分别为152.99亿元、135.32亿元、81.36亿元。

2017年之后,平安财险的保证保险再次“抬头”。2017年-2019年,公司保证保险保费收入分别为198.8亿元、347.08亿元、330.12亿元。其在2019年年报中提到:平安产险仅向集团内部其他专业公司引流的个人和小微企业主提供借款和贷款保证保险服务,并与集团专业公司进行交叉验证和多维风险审核,以实现优势互补,确保业务风险可控。2019年,平安财险保证保险业务原保险保费收入同比增长5.1%,增速放缓的原因主要是随着国内经济和金融环境变化,公司主动加强风险管理,调整和优化客群结构,聚焦于保险费率更低的低风险优质客群。保证保险综合成本率93.6%,同比上升5个百分点,主要是由于去年的存量业务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目前的赔付水平,但整体业务仍保持良好的盈利水平,实现承保利润15.52亿元。

事实上,早在2005年8月,平安产险就专门成立了信用保证保险事业部(简称“平安信保”),首创“保证保险+银行贷款”的业务模式,通过个人贷款保证险和小微型企业贷款保证险,帮助个人及小微企业客户从合作银行获取无抵押贷款。

相比有抵押的车贷险,这种小额贷款保证险的诞生,标志着助贷险基本成形。

以平安信保的这套模式为基础,平安集团的普惠信贷业务迅速发展,于2015年整合为平安普惠金融业务集群,是国内最大的小额信贷服务商之一。

对平安产险来说,与平安普惠合作的助贷险业务,带来了源源不断的保费收入,以及规模不菲的利润。2014-2016年,平安产险的保证险同期保证险承保利润分别为27.65亿元、31.98亿元、26.96亿元。

尤其在2016年,平安产险保证保险业务的承保利润,几乎与车险业务相当,但其保费收入不过后者的一个零头。

相比之下,人保财险、太保财险均在2018年开始,才在年报中才披露保证保险收入的数据。太保财险2019年保证险业务收入56.16亿元,同比增长60%,综合成本率95.5%。其保证险业务聚焦个人类和保证金替代类业务。

2017年之前,“老三家”的信保业务取得快速增长的规模和利润,让保险同行纷纷跟进信保业务。而网络贷款以及消费金融的大爆发,更是被众多中小财险企业看成是布局助贷险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尤其是2017年末“141号文”的出台,被一些保险公司视为进军助贷险的冲锋号。然而,不是所有公司都有着平安这样的综合金融背景,而要在线下搭建和管理一只规模庞大的信贷服务团队,更是难上加难。当P2P风险集中暴露之后,助贷险业务风险也纷纷浮出水面,曾经的蜜糖就变成了砒霜。

信保业务成“烫手山芋”

尽管2020年上半年人保财险信用保险业务亏损29.48亿元,但整体仍然实现利润总额158.17亿元,同比增长4.3%,实现承保利润53.39亿元,同比增长23%。

显然,人保财险凭借强大的实力有效抹平和度过了信用保险业务带来的亏损和危机,但是那些中小财险要跨过信保业务亏损这个大坑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事实上,因信用保证险业务“引火上身”的财险公司不在少数。

2020年4月16日,银保监会消保局在官网列出中华财险网贷信用贷款保证险的三大“罪状”,称2019年5月以来,中华财险保证保险投诉集中爆发。经查,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承保P2P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业务中,违反了《保险法》和《信用保证保险业务监管暂行办法》中的多条规定,侵害了消费者的权益。

长安责任险、阳光信保、安心财险、天安财险、长江财险等公司,同样在助贷险上栽了跟头。

据据2019年6月中国保监官网发布的一份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显示,长安责任保险等6家险企因涉足P2P信保业务2018年出现承保亏损,最高亏损超过3亿元。而且由于其2018年四季度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及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均为-152.65%,偿付能力严重不足,风险综合评级为D类,银保监会对长安责任险采取了三项监管措施:一是责令增加资本金,完成增资扩股工作;二是总公司及分支机构停止接受除车险和责任险以外的新业务(包括直接保险业务和再保险分入业务);三是停止增设分支机构。

在2019年一季度的偿付能力报告中,长安责任保险也提到,受信保业务大额现金赔付影响,公司流动性存在一定的压力。公司主要通过投资资产变现、加大信保应收债权清收和处置力度以及压缩业务成本等方式保障流动性,并推进落实增加注册资本金工作,将进一步缓解流动性压力。

2020年12月初,银保监会在业内下发有关防范融资性信保领域案件和风险的案情通报。通报显示,2019年以来,信用保证保险领域发生涉刑案件20起,涉案金额15亿元;风险事件7起,涉及多家保险机构。

业内人士认为,车险市场竞争加剧,财险公司业务增长压力转移至非车险业务,不少财险公司急于寻找非车险新业务增量。这也是很多公司“踩雷”融资性信保业务的主要原因。但是,融资性信保业务的风险与经济周期、经济环境变化密切相关,呈现顺周期特点。在该新业务保费规模快速攀升的同时,野蛮生长的后遗症也随之而来。

尤其是近年来,社会信用风险整体上行,叠加网贷政策收紧、疫情冲击等影响,融资性信保业务亦受到冲击。但相关保险公司不计后果盲目扩张、风险管理能力不足、关键环节管控不力、风险合规意识淡薄等是该领域近年来重大案件频发、爆雷事件不断的关键因素。

针对信保业务的风险和乱象,2020年5月中国银保监会下发《信用保险和保证保险业务监管办法》及配套操作指引,进一步加强信用保险和保证保险业务监管,保护保险消费者合法权益,促进信保业务持续健康发展。

2020年6月,中国银保监会下发《监管提示函》,再次强调信保业务风险,要求保险公司严格执行新规,完善各项基础管理制度,提升抵御风险能力,压缩存量业务风险敝口,提高对融资性信保业务风险和自身风险管控能力。

业务创新为何总是重蹈覆辙?

信保业务再度给保险业留下一地鸡毛。让人关注的是,助贷险这类信保业务并非什么创新产品,保险业也不是第一次折戟助贷险。上世纪90年代末,保险业就曾因一波车贷险大跃进而陷入泥淖。这波信保业务暴雷不断也不过是演绎了同样的故事。

近一点的案例是2016年发生的“侨兴债”事件,一度震惊行业。当时,惠州侨兴集团旗下企业私募债券出现违约,给该项目提供相关保证保险服务的浙商保险,因此陷入了巨额理赔的窘境,导致浙商财险多年陷入亏损境地难以翻身。

财险公司为何罔顾踩雷案例的惨痛教训,一再踏入同一条河流?

这与财险行业经营模式和竞争压力密切相关。一位保险行业资深人士表示,财险板块中,车险业务增速明显下降,一些财险公司面对较大业务增长压力,而且信用保证保险市场需求旺盛,比如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互联网金融机构及资金提供方也希望有实力的金融机构共同承担风险。这也是助贷险业务伴随网络P2P平台快速发展而兴起,又随其迅速退潮而陷入亏损的重要原因。

融资性信保业务暴露出的问题,其实是部分财险公司“为求业务而漠视风险”的风控短板。业内人士指出,不少财险公司对开展信用保证保险业务的模式和定位不清晰,单纯把该业务当成快速赚钱的工具,很容易陷入赔付率飙升或由盈转亏的结果。据透露,市场上多数保险公司开展的信用保证保险业务均为“通道”业务,有意回避风险或避而不谈风控能力建设等。

而所谓通道业务即保险公司仅进行名义兜底,约定明确的赔付上限(一般不超过总保费的100%),亦或资产端助贷平台跟放贷机构另外签订抽屉协议,进行反兜底。由此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只不过是满足银行等放贷机构的合规要求,不承担任何实质信用风险。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保险研究室副主任朱俊生认为,开展信用保证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应具备较强的风控能力。如果这一能力不足,将无法很好地管理信用风险,那么在风险事件爆发后,也会影响保险公司的赔付。

对此,银保监会提出三条防范对策:

首先,稳妥化解存量风险。相关保险机构要制定风险处置方案,测算风险敞口,筹集备付资金,有序化解风险,确保经营稳定。组织开展专项清理工作,加大依法清收力度,提高资产处置效率。但对因疫情影响导致还款困难的客户,可提供延期还款、费用减免及征信维护等绿色通道。

其次,积极防范增量风险。相关保险机构要转变经营理念,树立审慎合规的经营理念,摒弃高费率覆盖高坏账、高成本的经营模式,高质量开展信用保证保险业务。严格执行监管规定,依法合规开展相关业务。并强化风险管控,不得将风险审核和监控等核心环节外包给合作机构。

同时,坚决遏制案件风险。包括强化重点环节风险监测、识别,加大对基层机构负责人等重点岗位人员监督,及时发现风险隐患;采取有力措施及时整改,严肃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加强风险合规教育。

据了解,除继续排查融资性信保业务风险,加大案件处置力度之外,银保监会还在酝酿针对不同财险公司实施差异化监管的政策,旨在引导财险公司“有多少能力办多少事”,探索专业化、精细化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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