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我尊敬的岳母

悼念我尊敬的岳母
2021年12月05日 15:35 莫开伟

作者莫开伟

今天(2021年12月4日)是我岳母离开我们一个月的忌日,1个月前也就是2021年11月5日(农历9月30日)凌晨2点30分钟,我勤劳、善良、贤慧的岳母大人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走完了她86岁的人生,永远闭上了她的又眼,带着一丝不舍与留恋永离我们而去。

我岳母叫田连桃,一个很朴实、很俗气的名字,她老人家生于1935年11月23日(农历乙亥猪年10月28日),距离自己的生日还差28天。她老人家是因为高血压引起脑梗导致全身瘫痪,不能说话,躺在病床上3个多月(2021年7月15日病发入院),最后心肺功能衰竭引发呼吸障碍而离开人世。

岳母辞世的这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会想到她老人家,想到她的勤劳,想到她对我们的好,想到她的勤俭节约,想到她的乐善好施,总之岳母的音容笑貌时刻都萦绕我的心头,浮现在我的眼前,勾起我对岳母的无限思念。相信这种思念将伴随我之后的几十年人生,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岳母虽然与我只相处了32年(1989年底我与妻子相识),但岳母为人处世的方式、朴素的生活要求以及对周围人友善的态度将永远铭记在我心灵里,也将永远成为我追忆和尊敬的长辈。我庆幸自己人生中能遇到这样一位令人尊敬的岳母,只恨上天只给她短暂的86岁,如果再多活10年、20年,让我们能够再好好孝敬她老人家该多好!也让她老人家再多看看这个社会的发展变化该多么欣慰!这也让我再次感悟到了“子欲孝而亲不待”这句话的深刻哲理:我们孝敬老人要重在当下,重在生前,而不是在亲人死了之后留下遗憾!

我岳母诞生在一个经济条件差的家庭里,当时家境中落,全家兄弟姐妹7人,她老人家排行老二(有一个双胞胎弟弟),由于兄弟姐妹多,小时候生活过得比较拮据,尤其当时家里重男轻女,岳母只读了小学二年级,近乎文盲。解放之后划成分,按田亩计算,她家被划成了地主,在成分盛行的那个中国时代,她家的社会地位无疑是最低,正是因为成分不好,婚姻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无奈只能嫁给她舅舅的儿子(也就是她老人家的亲表弟,我的岳父)。由于是近亲结婚,她老人家先后生了8个小孩,最后夭折了5个,只剩下我妻子和两个姨妹三个女儿。在当时农村,只生女儿的女性以及家庭是让人看不起的。也正是因为她老人家只生了三个女儿,时常遭受我岳父的冷潮热讽,经常因为这事闹家庭矛盾。加上我岳父大人是个大男子主义、又爱喝酒,还时常打骂我的岳母。我岳母为了三个女儿和家的安稳,只能逆来顺受,忍气吞声,任劳任怨,饱受一生的劳苦,默默奉献自己的辛勤汗水。岳母的邻居都是这么评价她的:“她是累了一生苦了一世,从来没有任何怨言,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老人。”

有几件事至今令我感动不已,她在儿女们面前的奉献精神永远值得我回味。记得我第一次到妻子家是1990年的春节之后的假期,我同事的妻子与我妻子是师范学校的校友,她将妻子介绍给我,我准备去妻子家登门拜访一下老人家。由于那时通讯信息落后,不能及时联系与沟通,我去妻子家的时候,妻子又到县城去了,我们就错过了见面的机会(当时我与妻子尚未谋面,有点唐突),我到岳母家时也是下午3点多钟,岳母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就主动将自己的工作与家庭情况介绍给了岳父岳母,岳母非常热情地留下我,给我做好吃的菜,也让我在她家住了下来(当时妻子所在地交通不方便,要回县城没有车了),晚上给我生了很旺一炉火与我聊天,问寒问暖,我很是欣慰。在听了我家庭情况之后,我岳母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我岳父脸上表情有点不高兴。之后听说岳父反对将女儿嫁给我,理由是我家兄弟多、生活又困难。我岳母一口就回绝了岳父,家里生活差是过去,又不是现在,他(指我)现在外面工作,与他家里有什么关系呢?就这样我与妻子确立了恋爱关系,半年之后也就是1990年7月我们就领取了结婚证。结婚的时候,我岳母对我说:“小莫,你家情况也不太好,我不要一分钱的彩礼,只要你们自己过得好就行”。结果我不忍心这样做,还是给了岳父岳母2000元钱让他们请亲戚朋友吃一顿饭就算把女儿结婚的喜事办了。这样简单的婚礼,在今天看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另外,最让我记怀的是,我与妻子1991年7月生了一个女儿之后,由于工资收入低(当时我与妻子每月工资加在一起不到300元,有时还要支助我农村的老家一点钱),在县城请不起保姆,在女儿刚满一周岁之际,她老人家就主动将我们的女儿带去抚养,为我们减轻了生活负担与工作压力,岳母带了一年多,直到女儿2岁半才回到我们身边上幼儿园。

她老人家富有同情心,在过去生活困难的年代,有不少靠乞讨为生的人经常到乡村讨米,凡是到岳母家讨米的人都不会空手,她都会给予乞丐们尽最大的帮助,留乞丐们吃饭和住宿,显现了一个农村妇女的善良品质。同时,同村家里生活有困难的邻居找到她老人借钱或借粮什么的,她老人家都会慷慨解囊;还有村里的邻居们生病或遭遇到天灾人祸什么的,她老人家都会登门看望,力所能及给予一些经济援助。还有当时记工分的年代,她每天出勤,有时为了照顾同村的小妹妹(就是我妻子的亲姨妈),将自己的工分给予小妹妹,让小妹妹一家少点超支(这是当时农村核算时劳动力少分口粮时由于劳动力少工分不足就会出现超支现象,领取口粮就必须给生产队交一定的口粮款)。正是因为我岳母这样的为人处世风格,在她老人家离世后,很多村里左邻右舍的同乡都感到深深的惋惜,都自发前来灵堂悼念,这一点深深触到了我的灵魂,一个农村妇女能获得村民如此高规格的评价和待遇,实在是十分罕见。

她老人家生活物质欲望极低,一生勤俭节约,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几年都不买一件新衣服,平时也很少买肉吃,即便平时或过节杀鸡杀鸭也将鸡腿鸭腿藏起来不让自己的三个女儿吃,送给她同村妹妹的小孩或娘家二弟(我妻子的舅舅)的小孩们吃。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的外甥们、侄子侄女们至今都感念她老人家、时常看望她老人家、孝敬她老人家。70岁以后,岳母大人不再做田地的农村(因为缺乏劳动力,我岳父在1995年时就逝世了),到县城与我大姨妹生活在一起,我姨妹、姨妹夫照顾了她老人家生活起居十几年,我非常感谢大姨妹与大姨妹夫对岳母老人家细致入微的照料。岳母的节约还表现在总是替别人着想、替子女着想,从不愿意给别人或子女带来经济负担,有困难总是自己想办法,自己扛着。之前,由于工资收入低,很少给岳母送钱,即便给她也会推着不收,总说我们在外面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在城里生活什么都要花钱买。随着我与妻子收入的提高,后来这十多年,我们有时也会给她老人家钱,她要么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收,要么收了之后也舍不得用给了一些亲戚朋友的小孩。她就是这么一个在金钱与物质面前表现得如此淡定和低要求的农村妇女,这种勤俭节约意识也永远值得我们后辈们的学习与传承!

她老人家吃苦耐劳,像一头“老黄牛”,永远不知疲倦,操劳一生。在生产队挣工分的年代,除了生病之外,她在干完家务的同时(我岳父在家里家务活干得很少),几乎是全勤,一年要挣2700至2800分工分,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在劳作。即便到了70多岁不干地里的农活了,在我大姨妹家也是消停不了,经常拎一个口袋到街上捡破烂,仍然具有较强的独立生活意识,卖破烂得到的零钱自己舍不得花,要么给了我们三个儿女补贴家用,要么就给了她亲戚朋友的小孩。

86个风风雨雨,生命太过短暂,在人类生命的长河是不过瞬间;我岳母作为一个普通人,正如凡间一粒尘埃,不知不觉地来到人世,也不知不觉地离开人世。然而,她老人家留给我们子女们的还是很多很多:既给了我们生命的传承,又给了我们学习与效仿的人生。岳母他老人家走了,愿她在地狱里早日超生,在天堂里永远安息;今生有幸碰到她老人家我倍感人生的幸福与快乐,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做她的女婿!

最后,向我岳母大人的神灵叩首!她老人家将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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