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黑色粗框眼镜架在马宏达脸上,五个四季的付出让他终于站上世界技能大赛特别赛的最高领奖台。法国当地时间10月23日,来自浙江建设技师学院16级建筑装饰技师班的学生马宏达,摘得2022年世界技能大赛特别赛法国赛区“抹灰与隔墙系统项目”比赛桂冠,实现了中国在该项目金牌“零”的突破。近日,新京报记者网络连线完成赛事后回国的马宏达,回忆起这次夺冠,他说,为了这一刻,他练习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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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宏达摘得2022年世界技能大赛特别赛法国赛区“抹灰与隔墙系统项目”比赛桂冠,实现了中国在该项目金牌“零”的突破。受访者供图
操作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靠“刮腻子”也能成世界冠军,这并不是行业内的自嗨。马宏达参与的世界技能大赛被称作“世界技能的奥林匹克”,是当前世界地位最高、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大的职业技能赛事,竞技水平代表着当今职业技能发展的世界先进水平,每两年举办一次,目前已经举办45届。马宏达说:“选择练习这项技能开始,这个赛事就是我的最高目标。”
马宏达出生于2000年,2017年他参与学校世界技能大赛梯队的选拔,从200多名学生中晋级,成为备赛队伍中的一员。五年后,他登上梦寐以求的最高领奖台,在闭幕式上听到祖国和自己的名字后,兴奋得跳了起来。高举五星红旗,马宏达站在见证此刻的无数镜头前,笑得灿烂。这下他才显露出这个年纪才有的少年气。“我知道我一定能站在领奖台上,我真的特别高兴。”马宏达回忆,听完自己的名字,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做好了冲上领奖台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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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大笑才能从马宏达脸上捕捉到的酒窝,在比赛的四天里是见不到的。马宏达介绍,“刮腻子”只是比赛项目中的其中一项内容,也并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马宏达夺冠的抹灰与隔墙系统项目,是一项需要在“金属框架建造和石膏板安装”“隔音、隔热、防火、抹灰、装饰线条制作与安装”“艺术创意”等方面,利用技术对轻质隔墙系统进行修建、改善和装饰的竞赛项目。“一共分成五个项目,需要在四天时间内完成,这几天没有一天是能够放松的。”
在这次的比赛中,共有14个国家和地区的选手参与,马宏达比赛的内容共分成五个模块,分别考察参赛选手搭建与赋能隔墙系统、墙面抹灰、石膏线竞速和自由创作的能力。“每个环节都需要高度集中,过程中的操作误差往往不能超过一毫米。”马宏达说,几毫米的差距就能让自己与冠军失之交臂。
马宏达特别介绍了自己最后一个模块完成的项目,他运用石膏技术,在空白的墙面上呈现了法国标志性建筑埃菲尔铁塔的剪影,整体画面由红、蓝、白三色构成,正好呼应着法国国旗上的三种颜色。墙面上的鸽群和羽毛元素则是采用3D的视觉效果,展现他独特的美学设想。马宏达说:“虽然过程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最后我还是压哨完成了比赛,把这个作品很好地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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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受重复带来的枯燥
五年磨一剑,在00后马宏达的人生里占去了将近四分之一的时光。五年光景,按照马宏达的时间计算法,是260.71周,在他备战世界技能大赛的过程中,每一次练习都是以周为单位的。他说:“训练是有一个周期的,从隔墙开始,然后抹灰,最后贴线条。以4-5天为一个周期,我就是做完这一套,下一套就紧接着开始,无限循环。”
马宏达说,自己每天早上八点,就会出现在实训室内,一天的训练量不低于7个小时。水泥、石膏板、砖块、瓷砖,这些材料伴着马宏达度过了五个四季,新换上的训练服不到半天,就沾满了腻子粉和粉尘。他说:“从零到一的阶段,学习很快,那时候获得的成就感也高,但从一到一百,就是不断地重复,这个时候是很枯燥的,需要自己去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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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分厚的钢头鞋,马宏达不到两个月就穿坏了。平日里的练习需要调动全身肌肉,特别是手,磨坏的工作手套更是数都数不清。为了缓解长时间练习给手部肌肉造成的压力,马宏达还需要靠一些理疗手段舒缓手部的痛症。好几根针扎在手部的穴位上,马宏达则是乐观地拍了个照,上传到社交平台。他说:“舒缓是为了让自己更快投入到训练中。”
百炼成钢,几乎任何人的奋斗史都离不开重复练习。马宏达说,自己把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肌肉记忆。“这项技能中的很多东西,都要靠手感来完成,比如抹灰,就是全凭肌肉记忆,很多人会认为这个很简单,但实际上每一次刮腻子的力度是不一样的,考验的是选手日积月累的经验。”进入集训队后的马宏达,忍受着重复训练带来的枯燥,与滴水穿石前的虚无作斗争,实验楼夜晚的灯总有一盏是因他而亮。
“技能比赛是有年龄限制的,可以说每位选手的一生只有一次站上领奖台的机会,所以需要全力以赴,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代表中国站上领奖台的人。”马宏达回忆起暗下决心的那天,他在观众席上看着同门的师兄代表中国出战,观赛的人们为台上的选手鼓掌和欢呼,一股莫名的激动涌上马宏达的心头,他说:“当时觉得特别热血沸腾,这也给了我很大的动力前进,我也要为国‘出战’。”
带着祝福继续前进
“我特别感谢我的教练。”在这次法国之行中,马宏达的教练徐震一直陪在他身边。作为浙江建设技师学院的老师,马宏达五年的训练时间里,也一直有他的一份付出。马宏达说:“我的教练和师兄们一直给我很大的支持和鼓励,他们把自己的经验和技巧毫无保留地教给我,让我能够在世界的舞台上更好地展现出技艺。”
马宏达的比赛证件上,一直挂着一个红色的香囊,这是徐震在比赛前送给他的。徐震笑称这是一股东方的神秘力量,他说:“这个小小的香囊可以说带着我们所有人对马宏达的期望,不仅我,还有马宏达身边的家人朋友、同学、老师,都希望把最好的祝福送给他,给他加油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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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马宏达完成最后一个项目的时候,把镜头对准场外的徐震,那么一定能看到他激动地竖着大拇指的样子。徐震回忆,当时听到身边很多外国友人祝贺自己,不停地夸赞马宏达“Good job”,心下的自豪和骄傲全部浮现在脸上。徐震说,马宏达奋斗了五年,而自己在这个项目上坚持了八年,他说:“感觉一切都值得了,那种激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八年,徐震带着自己的学生一步步走向世界技能大赛的舞台,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和学生们一起成长。“不论是培养选手参加大赛,还是这次马宏达拿了块金牌回国,最终的目的都是希望我们技能人才的队伍能够更加壮大,让大家更认可技能教育。”徐震说,“世界技能大赛为国际上的所有技能青年提供了交流技能、互相学习的平台,作为教练,我们负责将这些标准和工艺工法带回国内,和国内行业的标准融合在一起,从而提升整个行业标准,带动行业的发展。这是我们作为教练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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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人才,在马宏达的世界观里,就是在自己深耕的领域一直坚持下去,有所成就并对社会有益的人,技能人才最需要的就是坚守本心。他说:“各行各业都是可以发光发热的,只要始终抱着一颗学习的心,认真做好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得到认可。”
00后马宏达,在不少同龄人的眼中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但他却说,接下来想要效仿自己的师兄们,成为一名能够传授技艺的教练,继续在世界舞台上展现中国的技艺。或许,马宏达闪闪发光的人生赛道,并不全是因为这枚奋力一搏的金牌,而是因为凝聚着无数技能人才为强国而奋斗发出的希望。
新京报记者 陈璐 周博华 刘婧瑜
编辑 唐峥 校对 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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