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大战福奇:羟氯喹是新冠神药还是毒药?

特朗普大战福奇:羟氯喹是新冠神药还是毒药?
2020年08月04日 18:38 时代周报

文/马妮

上周,大约十个自称为“前线医生”组织成员的医生在华盛顿自行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在发布会上,这数十名医生称,数个月的临床经验一再证实,羟氯喹是目前治疗新冠病毒的最有效药物。

随着FDA在6月15日取消对羟氯喹的使用授权,全美各地基本停止了羟氯喹的供应。一线医生也被禁止向新冠病人提供此药物。

这场发布会的视频最初由《国会山新闻》上传,随后,特朗普转发了该条新闻,并支持了医生们的观点。

大约8小时后,该视频遭到了FacebookGoogle推特已经所有新闻网站下架,由于版权和技术等原因,该视频目前只能由已下载的人私下传播,做到了真正的全网禁封。

在这8小时的时间中,Facebook观看量为1700万次,其它网络媒介上共有超过18万5000次。

为何连总统转发支持,也依然无法阻止此视频被禁封?

羟氯喹到底指的是什么

我国治疗新冠使用氯喹的历程中最早的结论为2月18日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六版)》,该文件提出,将磷酸氯喹加入试用药物当中。

2月19日,钟南山院士团队、哈佛大学团队和恒大集团团队在交流研讨会上提出。当时,钟院士表示:“氯喹现在不是特效药,但是是一个有效药。”

3月3日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七版)》将磷酸氯喹的使用药量做了更为明确的说明。

2月13日,上海市政府举行新闻发布会,中国科学院院士陈凯先在发布会上表示,氯喹在体外研究中已经展示出了很好的抗新型冠状病毒活性,已被国家科技部、卫健委作为临床试验药物。日前,中科院上海药物所、上药集团联合在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启动了羟氯喹治疗新冠肺炎的临床试验。

钟南山院士曾评价氯喹:老药安全性有保障

3月16日,上海市卫健委发布了“上海方案”,提出了羟氯喹治疗有效且更安全,在“上海方案”中列治疗性药物首位。

中山医科大学某呼吸科医生向时代周报新媒体记者介绍了这几种药物之间的区别。

氯喹、磷酸氯喹与磷酸羟氯喹、硫酸羟氯喹的药理作用是一样的。氯喹与羟氯喹的区别为酸根,羟氯喹的吸收成效更好、副作用更小。而磷酸与硫酸的区别主要在水溶性,在配置注射液时使用磷酸,硫酸则用于片剂。

美国美国食物药品管理局(FDA)官网的的通报针对的是羟氯喹(hydroxychloroquine)和氯喹(chloroquine)两种药剂。

5月28日,钟南山院士在学术期刊《国家科学评论》上发表了临床研究,该研究在11家广东省级医院和武汉市方舱医院同步展开。该研究认为,氯喹(chloroquine)治疗可缩短新冠排毒时间,且未观察到严重不良事件。

羟氯喹到底有没有用

美国FDA官网分别于6月15日和7月1日更新了两条关于羟氯喹的通报。

6月15日的通报称,基于正在进行的分析和不断出现的科学数据,FDA已经撤销了羟氯喹的紧急使用授权。这一决定基于药物的建议剂量不太可能杀死或抑制导致COVID-19的病毒的数据。

7月1日的通报补充更新称:FDA对使用羟氯喹和氯喹治疗COVID-19住院患者的安全问题审查总结已经发布。这包括严重的心律问题和其他安全问题的报告,包括血液和淋巴系统紊乱,肾脏损伤,肝脏问题和衰竭。

总结起来就是:FDA认为羟氯喹没用且有害。这与美国许多一线医生、其他国家一线临床的观点相反。

FDA warning

据《福克斯》报道,耶鲁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流行病学教授哈维·里施表示:如果羟氯喹被广泛用于治疗冠状病毒,它可以挽救7.5万至10万人的生命。

密歇根卫生系统研究人员根据密歇根州大量一线临床数据,在《国际传染病杂志》发表了证实羟氯喹在防治早期新冠病毒中的作用。

意大利的安托尼内拉·阿米里尼奥博士、中国科学院和美国的阿尔沙德博士分别根据一手的临床资料得出了大致相同的结论:羟氯喹针对新冠病毒尤其是早期的新冠病毒防治有着良好的效果。

在印度,政府的官方COVID-19工作组,印度医学研究委员会(ICMR)不但将羟氯喹广泛用于早期治疗,甚至将其推荐用于高危人群,如医生的预防。

据我国工信部消费品工业司副司长曹学军介绍,硫酸羟氯喹2019年全年产量100吨,今年一季度出口量已超过去年全年水平。出口目的地包括美国、俄罗斯、英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澳大利亚等数十个国家,临床应用已非常广泛。

羟氯喹成为印度抗疫主力药品

里施教授说:“尽管在临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有效,但唯一真正说出这一点的人是一大批在全国范围内治疗这些患者的一线医生。”

一线医生们则对FDA的做法表示反对。一位德州医生拉佐诺表示,自己曾给几乎所有的新冠病人开出了羟氯喹,并且治疗状况良好。但当他想继续为患者提供羟氯喹时,却被药剂师拒绝。无奈之下,他只好开始为新冠病人提供糖尿病、高血压等别的病症的处方,以获得羟氯喹。这种做法危险程度极高,一旦监管方拿到证据拉佐诺将立刻失去行医资格。

此外,据CNN报道,宾夕法尼亚比弗市布莱顿中心的临床医生因为向205名患者提供羟氯喹而被卫生部约谈。

滑稽的是,该中心是在6月15日前,FDA授权仍然生效时,提供给患者的羟氯喹。在FDA取消授权后,该中心立刻停止了该药品的发放,即便如此仍然遭到监管部门调查,可见监管之严格。

有毒?

2020年5月22日,著名医学杂志《柳叶刀》发表了一项同行评议的观察性研究,第一作者为哈佛大学心脏病专家梅赫拉博士,其余两名作者为苏黎世大学医院的弗兰克·鲁施茨卡和美国犹他大学的阿米特·帕特尔

该文章显示,梅赫拉博士和团队对全球全球671家医院大约9.6万份病历作回顾性分析,发现羟氯喹和氯喹对抵御新冠病毒无效,甚至可能因引发心律不齐等并发症而增加患者病亡风险。

柳叶刀的稿件发出2天后,白宫冠状病毒工作组前专家,NIAID所长安东尼·福奇立刻在CNN上表示羟氯喹可能会导致“心血管方面的不良事件”。呼吁停止临床使用羟氯喹。

在羟氯喹一事上,二者从未统一过意见

3天后,世卫组织立刻停止了对氯喹、羟氯喹所有的临床研究。

但一周后,多名独立的医药研究人员通过“推特”联系上了彼此,他们发现了这项顶着名校、大规模数据的研究根本经不起任何推敲。

首先是数据来源,该研究的数据全部出资一家叫Surgisphere的数据公司,该公司在领英上只有3名员工,却声称自己掌握了全球上千家医院的医疗数据。

并且在数据选取上,患者的吸烟率比平均值高上3倍,同时肥胖率也出现偏差。曼谷玛希隆大学疟疾研究员尼古拉斯·怀特则发现,数据中有4402名非洲患者,但非洲根本就没有医院能够提供如此大规模的电子档案。

更为离谱的是,该研究声称来自澳大利亚5家医院的病死数量,已经超过了澳大利亚全国的病死数。

随后,150名独立研究者联名递交了质疑信。扛不住压力又不愿意公布原始数据的作者选择了在6月4日撤稿并道歉。另一期刊NEJM也撤回了同样适用Surgisphere数据的关于Covid-19的稿件。

2003年,柳叶刀发布了关于羟氯喹作用于SARS的文章,建议将其作为一种呼吸道冠状病毒常用药。

换了岗位后,福奇对待羟氯喹的态度也变了

一名博士后研究者告诉时代周报记者(ID:timeweekly),他在大致查询了临床羟氯喹的副作用后发现,除了常见的轻度头晕和恶心的,羟氯喹的副作用大多出现在视觉方面。

如果患者预备长期、大量服药,医生通常会要求患者定期检查视力,防止视网膜病变。关于心血管方面副作用的资料极少。

有趣的是,2003年,福奇担任国家卫生院院长时,曾在《病毒学》上发布了羟氯喹对SARS病毒的安全和有效性,SARS病毒与新冠病毒有78%的相似度。

特朗普与福奇之争

早在3月法国和中国上海分别进行了关于羟氯喹的研究,结果显示与抗生素联合使用时,患者体内的病毒水平明显降低。

随后陈军教授的文章在《柳叶刀全球健康》上被引用,文章写道:“CT扫描的变化表明,该药物对Covid-19有一定的疗效。CT扫描显示,33%的服用羟基氯喹的患者在CT扫描中可检出病情恶化,而对照组的患者为47%。”

3月19日,特朗普在新闻发布会上称瑞德西韦和羟氯喹是“游戏的改变者……非常强大”。

一天后,安东尼·福奇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这种药物有望发挥作用的迹象纯粹是“坊间轶事”。

随后特朗普声称,该药品已经被批准,将投入使用。FDA立刻反驳称自己尚未批准。不过在3月28日,FDA还是给下发了羟氯喹的紧急使用证书(EUA)。

由于总统的宣传,羟氯喹开始缺货,原本长期使用该药物的红斑狼疮患者开始在社交媒体上表达担忧。4月5日,特朗普称已经准备了2900万剂羟氯喹,并将其纳入国家战略储备。

“我希望他们能够使用羟氯喹,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特朗普当时说道。

随后两者不断就羟氯喹是否有效发生争执。5月底,福奇接受CNN采访时称羟氯喹有危险的副作用。

7月29日,“前线医生”组织在华盛顿自行召开新闻发布会。最为热情和激动的为伊曼纽尔医生(Stella Immanuel),她称自己在过去几个月用羟氯喹治愈了350位新冠病人。

她在视频中情绪激动地说:“你们这些放射科医师,外科整形医师,还有CNN的神经外科医师古普塔(Sanjay Gupta),说什么羟氯喹无效,会导致心脏病。我问你古普塔医生,你听着,你治疗过一个新冠病人吗?你给谁用了羟氯喹导致了他死于心脏病吗?当你有了再来跟我说。”

医生自发组织的新闻发布会

特朗普转发并支持了医生们的观点。但在视频中露出过正脸的医生,目前都在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

《每日野兽》立刻针对伊曼纽尔写出了头版文章《特朗普最喜欢的医生,相信外星人的DNA,恶魔的精子和羟氯喹》。在文中称伊曼纽尔医生只是一名“儿科医生”加宗教部长,是右翼茶党的一员,接受了共和党的捐款。

另一名医生卡尔德伍德敦则遭到了来自自己上司的公开批评,阿拉巴马大学亨茨维尔分校传染病部主任珍妮·马拉佐称卡尔德伍德“卑鄙”。

丹·埃里克森博士则遭到美国急诊医师学会和美国急诊医学会联合谴责,他们声明:“建议不要采用埃里克森博士的任何意见作为决策基础。”

西蒙·戈尔德则被挖出所有的政治捐款历史,称其是缅因州共和党参议员苏珊·柯林斯的死忠粉,其行动有政治目的。

7月31日,福奇再度接受CNN采访,称所有“有效的”科学数据表明羟氯喹对治疗Covid-19无效。

哈佛专家贝恩利斯塔是羟氯喹最主要的批评者之一,他甚至说出:“羟氯喹是医学上最危险的药物,医生不应该开它的处方。”但2011年,他却表示,羟氯喹毒性很小,相当于为红斑狼疮患者提供每日必备的维生素。

能让“维生素”变成“最危险”的药物,背后的真相恐怕只能等宣言“继续推广”羟氯喹的特朗普政府日后调查了。

瑞德西韦或成最大赢家

在关于羟氯喹的争议仍然在不断发酵时,6月29日,吉利德公司和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门(HHS)签署了一项关于瑞德西韦药物供应的协议。根据协议,到今年9月,吉利德公司将为美国医院提供超过50万疗程的瑞德西韦抗新冠药。

受益于瑞德西韦,今年以来,吉利德的股价已经涨了17%。

粗略计算,这纸协议将给吉利德带来高达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5亿元)的收入。

民主党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和伯尼·桑德斯立刻致信美国卫生与公共服务部长亚历克斯·阿扎,称这一协议存在对吉利德公司的“利益输送”,要求特朗普政府和相关负责部门对这一协议的签署和具体的药品供给做出解释。

瑞德西韦躺赢?

信中写道:“这项交易对吉利德公司的高管和投资人是天大的好事,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是巨大的噩耗,对整个公共卫生系统和纳税人来说,是不道德的。”

2019年,吉利德公司在政治游说方面花费了近600万美元,但根据2020年仅第一季度就达到250万美元。

同年,吉利德向世卫组织提供了0.12%的资金,相当于西班牙整个国家提供资金的两倍多。

而第一个出来力挺瑞德西韦的美国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NIAID)的主要研究员理查德·威特里博士是吉利德的董事会成员。

在柳叶刀上发表质疑羟氯喹文章的作者,梅赫拉博士为4月吉利德主办的COVID-19会议上发言的少数专家之一。

瑞德西韦究竟是不是“躺赢”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财经自媒体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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