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金沙萨1月29日电 特写｜刚果（金）东部重镇戈马易手一周年后直击
新华社记者史彧
一年前，炮火打破了戈马的平静。
2025年1月27日，在连日激战后，反政府武装“M23运动”控制了刚果（金）东部北基伍省首府戈马。城市重要设施相继失守，数十万居民被迫困守家中。
一年过去了，枪炮声虽不再日夜轰鸣，战争却并未远离。机场关闭、银行停摆、物价高企，成为这座边境城市的新常态。
那一天的恐惧，至今仍深深留在戈马居民记忆里。
“那天上午11点左右，情况突然恶化，所有人都躲在家里。”当地居民帕尔费·法姆巴回忆说。次日他出门时被眼前景象震惊了：“到处都是尸体，根本无法通行。我们整整一周不敢出门。”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活不过这一年了。
这并非戈马首次易手。2012年，“M23运动”曾占领该市，后经地区国家斡旋撤出，并于2013年被政府军击败。2021年，该武装卷土重来，逐步扩大在北基伍省和南基伍省的控制范围。
新华社报道员扎内姆·内蒂·扎伊迪的经历，浓缩了戈马一代人的命运。
扎伊迪出生于1996年，当时刚果（金）东部已深陷战火。母亲说他从小一听到爆炸声就会惊醒啼哭。他自己说：“生活在战争中，是最糟糕的经历。”
2012年，“M23运动”首次占领戈马前夕，一枚炸弹落在他居住的街区，夺走他一名同龄朋友的生命。“那个朋友并没有参与任何战斗，却死于战争。”
2025年初，“M23运动”武装人员再次逼近戈马时，扎伊迪已为人父。他在城市易手前一天同家人逃往邻国卢旺达。“最让我崩溃的，是看到两岁的儿子和六个月大的女儿听到枪声时惊恐哭喊。”他说，“他们正在经历我童年时的噩梦。”
“我出生在战争中，也在战争中长大。”他叹息，“我无法接受我的孩子继续这样生活。”
一年后，不安依旧笼罩着戈马。
尽管反政府武装在部分控制区域实施了管理，但机场关闭、银行停摆，使这座边境城市几乎与外界隔绝。商业活动萎缩，物价持续上涨。
“生意几乎停了，”市中心一家小店店主穆汉齐说，“没有银行，也没有航班，所有东西都在涨价。”
这座曾以旅游和商贸闻名的重镇，如今宛如“孤岛”。前往首都金沙萨需绕道其他国家转乘国际航班，费用高昂，非普通家庭能够承担。
在收入不稳、公共服务缺失的情况下，“一块钱掰成两半花”成了戈马人的常态。在冲突中受伤的保罗·卡尚武说，戈马人的韧性体现在不断节衣缩食上。“以前吃鱼，现在吃蔬菜。如今的生存秘诀，就是知足。”
戈马易手一年后，战争的伤痕已嵌入日常生活的点滴细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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