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让特朗普的“微信禁令”被紧急叫停?

是谁让特朗普的“微信禁令”被紧急叫停?
2020年09月23日 23:47 21世纪经济报道

“我的邮箱、Whatsapp、Line还有Skype是……”

一周前,微信朋友圈、群聊当中,陆续出现了这样的文字。直到美国西部时间9月19日晚,我的朋友圈还出现了“找出了QQ号,以防万一,请加……”这样的消息。难怪有朋友调侃:跟美国华人通讯回到邮件和越洋电话时代。

这是因为,美国商务部原定于9月20日午夜11:59分起将对微信实施相关禁令,其中就包括美国应用商城不允许分发App。

就在9月20日(美西时间)上午,位于旧金山的北加州联邦地方法院(Federal District Court for the Northern District of California)法官劳芮尔·比勒(Laurel Beeler)宣布,对微信的禁令被暂停。

图/视觉中国

一纸行政令,禁令到期两日前颁发细则

为什么禁止在美用户下载微信?这一举动直接源自美国总统特朗普8月6日签署的总统行政令。

8月6日,特朗普颁布第13943号行政命令,要求:禁止美国境内的任何人以及“美国以外的美国人”使用微信,禁止受美国管辖的人员与微信进行“交易”(transaction)。

这条行政命令是继Tiktok后特朗普政府进一步采取的措施,认为微信作为一款应用程序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了威胁。

根据该行政令要求,美国商务部应在行政令颁发45天内确定需要禁止哪些交易。

直到美东时间9月18日上午8:45,美国商务部发布一系列响应总统行政令的具体细则。根据美国商务部公告,其中用户最为关注的两条细则是,从9月20日11:59pm起:美国应用商城禁止提供微信的下载和分发;禁止通过微信提供的、目的在美国境内转移资金或处理付款的服务。

简单来说,用户将无法从美国App商城下载微信,以及无法用微信处理付款业务。这也是为什么我朋友圈出现了让华人把在微信“零钱”功能中已有的金额转出的做法。

发起诉讼:禁令前一天原被告“交锋”

行政令颁发以后,朋友圈出现了两股更新通讯方式风潮:第一股是8月6号行政令之后,第二股在18日。这也是后来代表微信普通用户的原告团在诉讼中指出的:(禁令)过于仓促行事。

这场针对特朗普政府行政令的诉讼,是由代表美国微信普通用户利益的非营利组织——美国微信用户联盟(WeChat Users Alliance,简称美微联会)发起的,可以说在禁令即将执行的最后关头,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9月20日午夜微信禁令颁发的当天上午,位于旧金山的北加州联邦地方法院(Federal District Court for the Northern District of California)法官劳芮尔·比勒(Laurel Beeler)宣布结果:暂时中止全美范围对于微信的下载禁令。

暂时中止禁令执行的理由是:维护根据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授予民众的言论自由。

根据现有公开资料,我查阅了关于这场诉讼的主要进程:

8月21日,原告向被告的禁制令提出申诉。原告包括微信用户联盟、6位个体用户以及企业Chihuo;

8月24日,案件移交给联邦地方法官劳芮尔·比勒(Laurel Beeler);

8月26日,初定于9月17日上午9:30举行听证会,通过Zoom网上进行;

9月10日,原告要求法院可以在没有口头辩论的情况下裁决,被法官劳芮尔·比勒(Laurel Beeler)拒绝;

9月17日,法庭通过Zoom再度举行听证,双方总出庭时间:1小时2分钟;

9月18日,被告提交了关于执行13943号行政命令的公告,细化“何种交易将会被禁止”,突出是“企业与企业之间”,并不会影响个人用户作为通讯工具使用的功能;

9月18日,法院要求,如果当事各方决定采取紧急行动向前迈进,法院今天可以就任何紧急动议进行听证;

同日,法院表示将定于9月18日上午11:00举行下一次听证会,听证会时间稍后改至11:45分开始;

9月19日,原告将提出修改后的申诉和新动议,法院于下午1:30就新动议进行听证。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是周六下午,但听证会还没开始500个旁听名额就满了。

直到19日晚上9时,我不停刷新闻,但仅仅出现下午听证会的消息,也仅知道法官有望在20日微信禁令生效之前下达判决。

多方证据:唯一沟通工具,商务活动、精神康复群体等受影响

“微信实际上是(华人)社区中许多人唯一的交流手段“比勒法官在判决书中写道,英语能力有限的中国人只能选择微信,别无选择。这是一个为华裔和华裔美国人社区提供的虚拟公共广场。

确实如此。

起诉书显示,美国有41%的华人人口对英语并不熟练,因此全面禁止微信意味着数百万人将无法找到替代品。

以我身边一位从事月嫂工作的应阿姨为例。9月20日早上,应阿姨发了一条朋友圈,调侃自己如何弄了半天企业微信,“都看瞎了”,因为她没有办法研究其他通讯工具,只好选择了企业微信。

在原告方中,我还看到了熟悉的北美吃货小分队(Chihuo Inc)。吃货小分队作为针对华人消费者群的电商平台,旗下拥有众多微信公号,覆盖了美国14个主要都会区,对于不少北美留学生群体而言并不陌生。

疫情期间,微信的作用也不可忽视。像吃货小分队就通过微信平台,对餐饮中小业主发起多场讲座,围绕贷款业务、申请政府补贴等话题。

而我和身边朋友也曾多次通过微信群的接龙功能,对当地农场直送的生鲜进行团购,几乎一周一次。常去的海鲜群,在9月上线了网站和App,很难说这跟微信将被禁止下载没有关系。

除此之外,原告之一、美国华裔精神健康联盟理事长彭一玲(Elaine Peng)在起诉书中指出,成立于2013年的美国华裔精神健康联盟,为华裔提供心理健康教育,预防自杀,而微信正是向会员提供精神保健服务和支持的唯一工具。

这恰好体现了律师联盟为了增加诉讼赢面,寻求特殊人群充实原告方:利用微信从事教育活动、做生意等的人群。也就是说,如果微信成为联系客人、发展客户的工具,全面封禁那就等于断了生意。

图/新华社

禁令暂停,美国政府正考虑采取后续措施

美西时间9月20日上午,位于旧金山的北加州联邦地方法院(Federal District Court for the Northern District of California)法官劳芮尔·比勒宣布,批准原告提出的动议:暂时中止全美范围对微信的禁令。

暂时中止该禁令执行的理由包括:根据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授予民众的言论自由,禁止使用微信会消除原告社区中所有有意义的交流渠道,主张保护原告的宪法权利;与微信相关的国家安全受到威胁的具体证据很少。

而且,如原告所指出的,完全禁令有明显的替代方案,可采取其他措施来解决数据安全问题。

微信将暂时被允许继续在美国使用了。但暂时中止并不代表结束,后续会如何进行?

据报道,特朗普政府没有透露是否打算对该命令提出上诉。有媒体称,美国政府将遵守该禁令,但正在考虑采取适当的后续措施。美国司法部发言人对记者表示:“政府仍然认为13943号行政命令完全符合法律,并能促进合法的国家安全利益。”

代表美国普通微信用户利益的美微联会在公号做出预判,美国政府很大可能会因为不服判决而上诉至联邦第九巡回法庭,而联盟也会积极应诉。

庆幸的是,美微联会官网显示,其发起的筹款已经超过100万美元,已顺利完成8月、9月的律师费筹款目标,且预计能应付司法部就禁令上诉的律师费。

财经自媒体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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