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赵娜

如何说服投资人支持高风险的科学构想?
10月22日,在北京的一场媒体交流中,哈佛大学终身教授、风险投资人格雷戈里·弗丁(Gregory L. Verdine)对此深有体会。
他举了Warp Drive Bio的例子。当初,他花了四年说服投资机构Third Rock创办这家公司,直到法国药企赛诺菲共同出资,项目才真正启动。
2018年Revolution Medicines收购Warp Drive Bio后,依托后者的制药平台继续研发,今年其研发的daraxonrasib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上市。
从争取启动资金,到制药平台技术随并购进入RevMed后继续研发,直到今年药物获批,这条路走了十四年。
弗丁曾在哈佛大学研究那些被认为难以成药的靶点,RAS是其中之一。它与多种癌症有关,但传统小分子药物很难在RAS蛋白表面找到合适的结合位置。
Warp Drive Bio尝试换一种方法。团队让小分子先与细胞内的另一种蛋白质结合,再借助它作用于RAS。这一思路,为后来研发针对活跃状态RAS的药物开辟了路径。
2018年收购之后,Revolution Medicines接手Warp Drive Bio的RAS项目和相关技术平台。此后,公司继续开展分子设计和临床开发,形成一系列RAS(ON)抑制剂。
“第一个项目显现成功希望后,下一个项目就容易一些。人们看待我的眼光变了:我不再只是哈佛教授,也许还懂得怎样建立企业。”弗丁说。

同期,他还在推进另一条技术路线。
2011年起,由于弗丁的构想过于大胆前卫,市场上的创投机构对传统认知中的高风险有所顾虑,迟迟未作决策,哈佛大学的Blavatnik Biomedical Accelerator独到提供了45万美元资助,让弗丁的团队在螺旋肽研究中取得早期验证数据。相关技术后来进入了弗丁于2015年创办的FogPharma公司。
这家公司后来更名为Parabilis Medicines,于今年6月登陆纳斯达克,创下生物科技企业IPO的募资规模纪录。
弗丁在创办企业的同时,也长期参与生物医药投资。
早年他曾任TPG Biotech、Third Rock Ventures的投资合伙人。2016年开始,他从Warp Drive Bio的CEO职位上被哈佛召回继续任教,后应邀加入同门师弟药明康德创始人李革刚刚创立的WuXi Healthcare Ventures。2023年,他又成为a16z Bio+Health的投资合伙人。
他既要为自己的项目寻找资金,也以投资人的身份判断哪些技术值得继续投入。
弗丁认为,美国初创企业受益于相对包容失败的创新文化。
一种新的药物技术,可能需要三四年才能确认整条路线是否走得通。企业要在失败后调整方向,首先要有资金把研究做下去。
谈到当前生物医药领域的融资环境,他表示,一些美国生物科技基金规模缩小,投资趋向保守。
AI板块也在争夺资金。
“1美元投进AI公司,近期肯定比投进生物科技公司更快获得更高的回报倍数。”弗丁说,对于需要多年研发和临床试验的新药企业来说,争取资金变得更难。
弗丁谈到自己创办的DoveTree Medicines与晶泰科技的合作。今年5月,晶泰科技收到DoveTree第二笔付款,首个肿瘤项目推进至临床申请前准备(IND-enabling)研究阶段。
“有一些投资人陪我经历过几次这样的探险。”他把创业比作走向未知之地,总有一些投资伙伴相信他将能找到成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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