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安南都护府,设在越南?

唐朝的安南都护府,设在越南?
2023年05月07日 10:32 南开老彭

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在江西南昌(当时称为洪州)写下了名传千古的《滕王阁序》。唐高宗仪凤元年(公元676年),王勃在交州探亲回来时溺水身亡,年仅27岁。

  交州在哪呢?交州刚开始称为交趾,就是现在越南的北部,形状和现在的越北一样,都呈扇状分布。交州的中心城市,就是现在越南的首都河内。

  西汉平定南越国后,交趾纳入统治范围,设交趾、九真、日南三个郡。交趾郡辖区在今红河平原,在交趾以南的九真郡和日南郡的辖区细的就像一根棍子,夹在长山山脉和北部湾、南海之间。从此之后,交趾就一直属于统一的中原王朝或割据的南方王朝。

图-西汉灭南越国

三国时,东吴占据交趾,东晋和宋齐梁陈也先后统治过交趾。隋末大乱,唐朝李渊、李世民父子从太原起兵,最终平定天下。唐高祖武德四年(公元621年),名将李靖攻克交趾,第二年设交州总管府。隋唐时的总管府,相当于清朝的将军府,比如江宁将军、杭州将军、广州将军、成都将军,类似现在的大军区。公元622年,交州总管府改为交州都督府。

  从地理位置上看,交州位于唐朝的南方,比较偏僻。实际上,交州在唐朝的南域战略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交州西北接剑南道的南部,也就是蜀汉时的南中,东北接设有很多羁縻州的岭南道西部(今广西),南接真腊、林邑等“蛮夷之国”。如果唐朝控制不住交州,剑南道南部和岭南道西部就不得安宁。剑南道,北可过长江威胁到四川盆地;岭南道,东可沿珠江东下威胁到珠三角。四川盆地是重要的钱粮仓库,以广州为中心的珠三角是唐朝对外开放的重要门户,都是不能乱的。  

  唐朝前期地缘战略重点有三个方向,东北方向有高句丽,西北方向有包括西突厥在内的西域,西边有吐蕃。南线没有高句丽和吐蕃这样的强国,唐朝的重心暂时还顾不到这一块。唐太宗时,交州偶尔也会闹出点动静,但和吐蕃、高句丽相比,都是小打小闹,设立的交州都督府足够处理这些事情了。

  随着经济的发展和需求,海上丝绸之路成了唐朝的重点经营地区,唐朝称之为“通海夷道”。龙朔元年(公元661年),唐高宗在广州设置市舶使,专门管理唐朝的海上邦交(诸国朝贡)和贸易。广州及周边地区成为唐朝海上贸易的桥头堡,保护桥头堡的安全就成了当务之急。广州及周边地区的安全还好一些,岭南道治所就在广州,管理重心也在岭南道东部。交州距离广州太远,之前因海上事务较少,所以交州都督府隶属于岭南道。但是现在再将交州都督府隶属于岭南道就有些不方便了,交州都督府的重要性需要提升。

  唐高宗调露元年(公元679年),唐朝将交州都督府升为安南都护府。唐朝的都护府也是分等级的,像安东、安西这样的都护府是大都护府。而安南都护府的重要性暂时还不如安东、安西,所以安南是次一级的上都护府,还隶属于岭南道。安南都护府和岭南道的关系,就相当于一个省内的副省级城市。比如说浙江宁波,从面积和人口来说,宁波也是地级市的规模,有时也算在普通地级市内。但宁波是副省级城市,级别和重要性又高于浙江省内除省会杭州之外的其他地级市。

  安史之乱后,唐朝在南方有两大劲敌,西有吐蕃,西南有南诏(云南等地),交州还没有形成强大的反唐势力。所以,安南都护府不像安西都护府那样命运多舛,最终被吐蕃吞掉。尤其是在唐朝丢掉安西都护府后,保护以广州、泉州为起点的通夷海道,成了唐朝对外贸易的重中之重。南诏虽然给唐朝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但南诏不靠海,经济发展前景有限。南诏和南海中间只隔着唐朝的安南都护府,距离大海最近只有几十公里。

南诏一直想拿下安南,如果能实现这个目标,对南诏有个好处。第一,南诏有了出海口,可以尝到海上贸易的甜头。第二,可以威胁到唐朝岭南道西部(广西)。第三、可以威胁到唐朝的海上贸易,并拿这个和唐朝做交易,让唐朝做出更大的让步。

  唐朝在安史之乱后打不过吐蕃,也经常被南诏敲打,但就对安南的控制来说,还算比较稳定。但宣宗死后,南诏出兵攻占了播州(今贵州遵义),对四川(当时含重庆)构成了巨大威胁。这事和安南都护府没有直接关系,但安南都护李鄠却出兵北上收复播州。李鄠率兵北上,安南的兵力就空虚了,南诏“调虎离山”之计成功。唐懿宗咸通元年(公元860年)底,南诏出兵数万,攻占了安南都护府治所交州。

  唐朝无法承受安南沦陷的代价,立刻调周边的兵力进行反扑。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瘦死的马大,唐朝实力再衰落,在“主场”对付南诏,问题不大。有意思的,收复安南的不是周边兵力,而是之前“无家可归”的安南都护李鄠。吃到嘴里的肥肉,南诏不甘心吐出来,随后又对安南进行大举进攻。已经冷静下来的唐懿宗,从中原、荆襄等地又调动了三万兵力,南下收复安南。

  南诏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安南,调动五万“群蛮”再攻交州。咸通四年(公元863年),南诏攻陷交趾。唐懿宗对此也无可奈何,只好罢兵,等待时机再收得安南。交州丢了,但安南都护府的架子不能倒,唐朝在海门镇(今越南海防)又设了行交州,相当于蜀汉的领雍州刺史。咸通六年,名将高骈受任安南都护,在海门镇练兵,准备收复交州。高骈因故被唐懿宗解除了安南都护的职务,没多久就复任。高骈以后在当淮南节度使时求仙问道,荒谬绝伦,但在安南时还算正常。高骈以雷霆手段收复了交州,杀掉一万多归附南诏的当地酋长部属。随着唐朝越来越衰落,对安南的控制也越来越无力,最终由“越南独立的奠基者之一”曲承裕控制了安南。之后的安南无论如何发展,都和唐朝没关系了。

  安南都护府不复存在,但安南这个地名却保留了下来,成为越南的国名。直到清嘉庆八道(公元1803年),安南国想请清嘉庆帝赐国名为“南越”,被嘉庆帝拒绝。南越曾控制过岭南地区,嘉庆帝认为安南此举心术不正,意图为安南吞并岭南制造法理依据。嘉庆帝把“南越”调了过来,改称越南,一直到现在。

文:姜狼,著《五代十国风云录》《三国原来是这样》《血溅江东》《五朝宰相》《逐鹿天下》《柴荣是个好皇帝》等二十余部历史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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