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鹏为啥还不起4000万?

李亚鹏为啥还不起4000万?
2020年11月28日 22:59 新财富杂志

5年了,李亚鹏仍在与4000万的债务缠斗。所谓隔行如隔山,很多地产大佬都搞不定文旅地产,更别提李亚鹏了。

来源:市界(ID:ishijie2018)

作者:陶婷

11月25日,李亚鹏被控“欠债4000万”一案第三次开庭。

这4000万元的债务,始于李亚鹏首次当地产商时。这也是地产商人李亚鹏交出的第一份试卷。但很显然,他拿了一个不算好的分数。

李亚鹏的雪山艺术小镇,转给阳光100已经有5年时间了。在这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的5年里,出师未捷的李亚鹏仍不死心,他带着他一心想打造的“文化乌托邦”,继续行走在旅游地产的路上。

但与当演员不一样的是,地产商李亚鹏穷尽一切,也没能打造一个经典作品。他的“信仰”仍无处安放:郑州中国文谷名存实亡,赣州中国文谷前途未知。

明星李亚鹏和商人李亚鹏,隔两个字,却是两重天。

1

4000万的债务

几年前,在回应“因4000万债务列为被执行人”时,李亚鹏在朋友圈中写道:“尚未在高院申诉司法程序之中,何谈‘失信’,一切安好。”

但这些年的李亚鹏,并不算安好,至少在11月25日这一天是。

2012年11月01日,丽江束河,coart亚洲青年艺术节

25日上午9时,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李亚鹏被控“欠债4000万”一案又一次开庭。

几经周折后,被告李亚鹏方同意调解,而原告北京泰和友联投资有限公司不同意调解。

“要调解早调了,案件拖延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原告律师聂敏告诉市界。

聂敏花了5年的时间,与这起案件缠斗。过了12月,马上就是第6个年头了。用聂敏的话来说,这个案子就像一张烙饼,翻来翻去地烙。

这是第三次庭审了。前两次败诉后,李亚鹏方又提起上诉。

2012年1月,丽江雪山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泰和友联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完成“雪山文苑”(雪山艺术小镇)项目。泰和友联出资6000万元,对雪山公司进行注资,并相应获得雪山公司10%的股份。之后,泰和友联分三次转账6000万元。

《协议》还约定,若项目发生亏损,实际发生的亏损全部由雪山公司原股东(李亚鹏、李亚炜、李一兵)独立承担。若项目的实际利润低于雪山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提供的财务报告,雪山公司确保泰和友联实际获得的全部权益不低于1亿元,项目开发周期为3年。

若开发周期超过3年,考虑到泰和友联出资额的资金财务成本,3年开发周期届满,由泰和友联先行收回约定的固定权益收益4000万元。

然而,刚满三个年头的2015年4月,李亚鹏对泰和友联说,没有资金了,想把自己、哥哥李亚炜,以及与他的关联方,如中书控股持有的雪山艺术小镇共计51%的股份,低价转让给阳光100。

在泰和友联一方看来,完全不能同意这个方案。这相当于,高价买入的股份,过了三年不仅拿不到承诺的利润,还要以低价卖出去,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但李亚鹏没有放弃,他继续劝说泰和友联:“早期承诺给你1个亿,现在我能给你4000万,只要你同意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

即便如此,认为股份大幅缩水的泰和友联,也没有答应,直到李亚鹏在工作群里发语音称:“你们需要一个我什么样的保证?我给你们一个什么样的保证。你们需要我跪下、趴下,我都可以,我恳求你们”。

在李亚鹏的恳切言辞之下,泰和友联考虑到上市地产公司阳光100更有实力,同时也不希望雪山公司垮掉,就同意了李亚鹏的恳求。

此时的泰和友联没有想到,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沟通微信“语音”,日后却成为对方的“工具”。

2015年4月17日,泰和友联拿到了李亚鹏方出具的《承诺函》:丽江雪山公司原股东承诺,于2015年7月支付4000万元的到期债权,如有困难可陆续支付但要在当年12月25日前付清,李亚鹏及中书公司提供股权担保。

然而,李亚鹏方始终未兑现承诺。同年,泰和友联将李亚鹏方告上法庭。李亚鹏方接连上诉,两次判决结果都是:应支付泰和友联4000万元及利息。

那个当初助推泰和友联同意的“恳求”语音,原本是泰和友联用来反驳李亚鹏方的证据,却成为李亚鹏方“签署4000万承诺书存在胁迫行为”的解释之一。

11月25日的庭审,在“签署4000万承诺书是否存在胁迫行为”这个问题上,李亚鹏方律师称“录音显示都要下跪了,还不叫胁迫叫什么”。而聂敏认为,对方所谓的“录音”,正好反证了“李亚鹏本人恳求投资公司签署相关文件”的事实。

这一次,泰和友联还拿出了新证据——雪山公司的审计报告。聂敏告诉市界,这个审计报告是为了反驳李亚鹏所说的“被告进入公司前,雪山公司资产很高”。而进入该公司之前,该公司资产高低与否,是证明“泰和友联6000万持股10%亏不亏”的关键因素。

判决结果何时出来?聂敏告诉市界:“一般民商事案件普通程序审限是6个月。因为李亚鹏是香港居民身份,本案适用涉外程序,审限没有限制,因此理论上案件存在被无限期拖延的可能。现在早已经超过6个月,审了14个月了”。

针对该案的情况,市界多次联系李亚鹏方律师,截至发稿时,对方均未给出任何回复。

2

心碎“文化乌托邦”

为4000万烦恼的李亚鹏,已不当演员好多年了。他更喜欢做商人。

从2001年起,李亚鹏便进入多个领域,成立了多家公司。当时前妻王菲曾给李亚鹏取名八爪鱼,意思是同时拥有八家公司。

但跟当演员不同的是,作为商人,他似乎从未有过巅峰时刻。只有投资电影《将爱情进行到底》还有些收益,其余都以惨败收场。

李亚鹏当商人后,首个进入的地产项目就是雪山艺术小镇。这个曾寄托着他信仰的“文化乌托邦”,在开场高调、结局唏嘘中退场。

雪山艺术小镇位于云南丽江束河古镇。李亚鹏“4000万债务纠纷”中的“雪山文苑”项目,也就是雪山艺术小镇。

2013年,李亚鹏高调宣布,将打造以艺术为核心理念的旅游度假地产项目——雪山艺术小镇。按照他的设想,在这个艺术小镇里,文化和艺术、商业和地产将共荣共生。

彼时,李亚鹏还壕气地表示,未来会有35亿元,花在这块4098亩的土地上。从日后的动作来看,他当时说的也是真话。

同年11月,雪山艺术小镇一期开始建设,主要产品为别墅和商业院落。为了给别墅打造园林景观,李亚鹏从北京运八棱海棠、从四川郫县运茶花。一栋别墅的园林景观,就要花费40余万元。

2014年,雪山艺术小镇一期开始预售。当时,在李亚鹏的圈内效应下,许多演艺明星如高圆圆、那英等人,都买了雪山小镇的房子。

很快,潮水退去,裸泳开始。

一方面,度假地产需求者多对项目景观资源敏感,对花重金打造的园林景观并不感冒;另一方面,度假地产本身并非必需品,单靠营销道具描摹的愿景,预售房难以取得度假地产需求者的信任。

李亚鹏出师未捷。雪山艺术小镇项目一期,自2014年6月开盘,别墅在半年内仅售出30%,商业院落仅售出10余套。

楼盘卖得不好,没了现金流的李亚鹏频繁融资。2015年4月和7月,他将中书股份持有的雪山公司股权,质押给了招商银行丽江分行换取融资。但这也是杯水车薪,解不了李亚鹏的资金之渴。

“半路”从商的李亚鹏,终究扛不起周期长、还费钱的雪山艺术小镇。2015年4月,李亚鹏忍痛将其持有的雪山艺术小镇51%的股权,作价1.938亿元,转给了阳光100。

自此,李亚鹏首个“文化乌托邦”落寞退场。

昆明理工大学房地产产业链研究中心主任邓晓盈告诉市界,文旅项目成功与否,不仅要看项目本身的资源整合、定位准确、个性突出,更重要的是营销渠道,以及长期的经营培育。

尽管天空没有飞鸟的痕迹,但李亚鹏在束河古镇,也还是留下了点东西。他曾用自己的方式,来运筹雪山艺术小镇。

束河古镇的导游杨清有一丝怀念李亚鹏时的雪山艺术小镇。尽管那会也没多少商家入驻,但他说那时“还是有声音的”。

那些年,隔一段时间,这里都会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艺术活动。闪烁的灯光、鼎沸的人群之中,每每都能望见李亚鹏推杯换盏的身影。

最让杨清念念不忘的,莫过于举办了两届的“中国好机友骑行活动”了。

2013年,在李亚鹏的呼朋引伴下,雪山艺术小镇来了200多号人,现场停满了当时全中国最贵的摩托车。还是愣头青的杨清,也是第一次看到了电视上的“杨坤、胡军们”,和那些都不知道名字的豪华摩托车。

李亚鹏甚至还请来了导演张杨,给束河古镇拍了一个名为《束河古镇》的纪录片。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纪录片一度成为束河人的骄傲和名片。

喧嚣一场,寂寥一地。

如今,李亚鹏已经离开束河古镇多年,镇里的人再提起他,也只是“曾经有一个明星,在这里投资了不少项目、花了不少钱”之类的话。

杨清向市界坦言,作为土生土长的束河古镇人,他更希望来这里的投资者,给家乡提供实在的岗位,带来可持续的经济效益,而不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热钱。

“也许李亚鹏应该想想,他的这种方式到底适不适合束河。”

3

商人不好当

然而在败走云南丽江后,李亚鹏并没有气馁,继续行走在“文化乌托邦”的路上。

2015年12月,李亚鹏又提出“中国文谷”的品牌概念。按照李亚鹏这一次的设想,“中国文谷”是中书控股打造的生态体系,是将音乐、戏剧、舞蹈、艺术展,乃至服装秀、论坛、互联网等与居住生活相融合,实现文化艺术资源,以及街区商业综合体的嫁接。

彼时,能推动城市文化与经济发展的项目,都被一些城市当成“稀缺资源”。2017年,李亚鹏就开始了“中国文谷”的第一次尝试——郑州中国文谷。

这年8月,李亚鹏拿下了郑州中国文谷地块,面积共8.1万平方米。竞得方为河南中书置业。河南中书置业由中书控股相关公司,以及房地产上市公司金科股份旗下公司共同出资成立。

土生土长的河南地产人士范喻仍然记得,三年前参加郑州中国文谷奠基仪式时,听到李亚鹏描绘文谷蓝图时的激动心情。在他看来,李亚鹏的设想是美好的,用文化推动城市、经济发展。但难点在于,郑州中国文谷所在的片区,那时还不成熟,没有人会来这里读书。

“如果拿真金白银砸进去,无论对企业或郑州国际文化创意产业园区,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得等。”

然而,三年过去了,李亚鹏没等到这一片区成熟,郑州中国文谷也并没有完成当时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中的规定:竞买人在该地块上建设世界知名儿童文化主题IP综合体;在土地成交后三年内项目全部建成并投入运营;该项目须先于住宅项目开工建设。

范喻告诉市界,这个项目早不存在了,郑州中国文谷是当初立项时的名字,而实际推进的项目,已经面目全非了。除了住宅项目,周边配套并没有建起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金科早期建起来的住宅,这些年卖得还算可以。

这边郑州中国文谷名存实亡,李亚鹏并没有停下来又在江西赣州,拿下他的第三个地产项目。

2019年10月15日,赣州中书资源置业有限公司拍卖竞得赣州4个地块的使用权。这4处地块将被规划成“赣州中国文谷”,总计划投资61亿元。

赣州中书资源置业有限公司,正是李亚鹏及中书控股的相关公司。江西省旅游集团旗下的“赣州市新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该公司大股东,持股比例55%;北京中书资源投资持股比例则为45%。

拍卖结束后的第二天,李亚鹏则作为中书控股董事长,向当地领导介绍了赣州中国文谷项目的进展情况。

一切看起来都刚刚好。但蹊跷的是,11月26日,市界向赣州市新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询问赣州中国文谷的项目进展时,该公司相关人士则表示,不是我们公司与李亚鹏合作这个项目。

跟雪山艺术小镇、郑州中国文谷如出一辙的是:赣州中国文谷先行的,依然是住宅项目。

赣州的一位房地产从业人士告诉市界,这边开了个中书文旅城,主要以刚需住宅为主。

尽管该名人士认为“赣州需要发展旅游地产”,但他也承认:“中书目前公布的数据和很多东西,并不是很明朗。”

通常,文旅地产都会配套住宅,以换取现金流。但除了卖房子这个事简单,文旅地产剩下的都不简单,比如准确定位、长期运营、营销渠道等等。

没有过硬的综合能力,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重蹈雪山艺术小镇的覆辙。

直到今天,束河古镇的杨清仍然记得“中国好机友骑行活动”的那个夜晚,杨坤唱的一首《生命像块石头》,那句“信仰带我四处漂流”的歌词,差点让他掉下了眼泪。

用这句歌词来形容李亚鹏现在的处境,出奇地吻合。他“文化乌托邦”的信仰四处漂流,美好而又残忍。美好在于设想,残忍在于现实。

毕竟,隔行如隔山,很多地产大佬都搞不定文旅地产,更别提“很天真”的李亚鹏了。

(文中杨清、范喻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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