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贝佐斯联合创立的Project Prometheus以120亿美元的B轮融资,刷新了今年NeoLab融资额的上限后,中国的NeoLab也有了新动态。
知名AI学者代季峰成立的大模型公司Naive.AI,最近发布了首个开源模型Naive-N0.5-Flash。
Naive-N0.5-Flash专为编码和AI研发而构建,总参数量为309B,原生支持100万上下文,AI优化推理速度最高可达2000个token/s。Naive-N0.5-Flash的研发过程也由AI模型直接参与,AI模型负责写代码、运行实验、监控进度、分析结果并不断迭代。
自今年2月成立以来,Naive.AI一直十分神秘。在正式发布Naive-N0.5-Flash之前,这家公司可供人们了解的,只有仅展示了一行标语的官网。
这并不影响Naive.AI在资本市场受到热捧。据The Information报道,Naive.AI今年以来已完成三轮融资,总融资额达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7亿元),投后估值飙升至14.2亿美元(约合人民币95亿元)。投资方阵容包括了腾讯、红杉中国、IDG资本及经纬创投等头部机构。
代季峰曾经在商汤科技研究院担任执行研究总监。从创业背景上看,代季峰的Naive.AI,与前阿里千问负责人林俊旸8月创立的Pragmatik Labs(p7k),堪称当前国内的两大Neo Lab项目。而与硅谷的NeoLab一样,在拿出正式产品前,这两家的估值已经接近甚至突破百亿元。
不过正如中美AI大模型的发展路线区别,相比硅谷,中国的NeoLab也自有一条发展路线。
清华副教授二次创业
2009年和2014年,代季峰先后在清华大学自动化系获得了工学学士和博士学位。到了2022年,代季峰全职加入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担任副教授。
只看教育背景,代季峰的经历在创投圈也没什么特别。毕竟,从智谱的唐杰、面壁智能的刘知远,再到生数科技的朱军,创业的清华教授还少吗?
更有意思的还是代季峰的职场履历。
2014年至2019年,代季峰在微软亚洲研究院视觉组工作,担任首席研究员、研究经理。2019年至2022年,他在商汤科技研究院工作,担任执行研究总监。而微软亚洲研究院(MSRA)和商汤科技,基本串起了一部微缩的中国AI创业史。
MSRA向行业输送了大批计算机视觉领域的人才。曾经在MSRA实习的清华同学印奇与唐文斌,在2011年联合成立了旷视科技。而曾担任MSRA视觉计算组主任的汤晓鸥,与曾在MSRA创新工程组做视觉算法产业化的杨帆,则在2014年联合创立了商汤科技。
商汤科技与旷视科技,都属于早期“AI四小龙”,主攻方向同为计算机视觉。这其中,商汤科技又扮演了生成式AI时代的人才孵化器。
曾担任商汤科技副总裁、研究院副院长的闫俊杰,2021年成立了大模型公司MiniMax。曾在商汤科技推进AI商业化的宋亚宸,以001号身份参与创办了MiniMax,后又在2022年创立主攻通用3D大模型的VAST。而与代季峰同样曾在商汤科技担任过执行研究总监的曹旭东,则在2016年离职创立了自动驾驶公司Momenta。
目前,上述5家公司中,商汤科技、MiniMax与Momenta均已上市。
当前辈与前同事们纷纷创业,泡在这样一个人均“连续创业者”的圈子里,代季峰的创业显得顺理成章。
事实上,2025年时,代季峰就已经和网游教父、盛大网络创始人陈天桥联合成立了AI模型公司MiroMind。绕开了扎堆预训练、比拼算力规模的大模型赛道,MiroMind主攻更轻量级的小模型。
今年,MiroMind推出的搜索智能体模型MiroThinker 1.5,参数量为30B,在基准测试中的分数达到了56.1分。相较于1TB参数量、得分60.2的Kimi-K2-Thinking,MiroThinker 1.5表现出了不错的“性价比”。不过,今年1月末,代季峰已离开MiroMind。
据媒体当时的报道,代季峰计划带领中国区的部分团队成员独立,成立新的公司并寻求融资。而Naive.AI则是代季峰二次创业的落点。
从产品内容看,Naive.AI也延续了代季峰MiroMind时期轻巧的产品路线。
技术报告显示,Naive-N0.5-Flash基于开源的小米MiMo-V2.5基础模型,同时将全局注意力层替换为DeepSeek稀疏注意力。
同时,Naive-N0.5-Flash的架构,源于NaiveAI的研究人员与AI模型的共创——研究人员负责定义目标和评估协议,AI模型则实现了候选架构和训练方法,运行了消融实验,并总结了结果。在满足这些目标的候选方案中,研究人员选择了一种最易于实现的方案。
中国式Neolab
代季峰的Naive.AI,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前阿里千问负责人林俊旸创立的p7k。
今年初,林俊旸离开千问团队,并在8月官宣创业项目p7k,专注研究“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中下一代智能体”。p7k的首轮融资由高榕创投与红杉中国共同领投,腾讯与上海未来产业基金参投,估值达到约2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34亿元)。
代季峰与林俊旸都是大厂离职创业,也都绕开了巨头割据的传统大模型赛道,主攻应用场景更细分的AI产品。更重要的是,两家公司都是在产品尚未正式问世前,就已经收获了红杉中国、腾讯等头部机构的钱,估值接近甚至超过百亿元。
要从这两年NeoLab的热度看,也情有可原。
进入AI大模型时代后,硅谷开始涌现一批NeoLab(新一代AI实验室)。NeoLab大多由OpenAI、DeepMind、Anthropic等顶级AI公司的离职人员创立,研究AI领域的某个前沿方向。在产品和商业路径尚不清晰时,NeoLab往往就能获得数亿甚至数十亿美元投资。
连产品都看不到就先下场,NeoLab的投资模式看似不靠谱,实际上是一种押注。
OpenAI和Anthropic在成立初期,都是相似的“零产品、纯技术信仰”:OpenAI在2015年成立时,高喊着“开发造福全人类的安全AGI”的口号,定位是非营利AI实验室,直到2022年才推出对话式AI产品ChatGPT 。而Anthropic在2021年成立时,立身的则是一套AI模型安全研究的技术判断,成立2年后才推出对标GPT的Claude。如今,这两家都估值都已近万亿美元。
于是,新的投资观念在这波浪潮下出现:与其等下一代颠覆性的产品问世,不如先押注人,以及一个足够前沿的技术方向。毕竟根据机器智能研究所(Machine Intelligence Research Institute)的一篇论文,如果只算头部AI公司的技术团队人员,与前沿AI开发相关的研究人员群体规模只在数千人。
据硅谷风投机构Radical Ventures统计,2024年以来,超过40家NeoLab已累计融资逾 400 亿美元。
不过,比起硅谷,中国的NeoLab们发展画风还是有些不同。
最显著的差别在于融资金额与估值。
硅谷的项目,融资情况那叫一个豪横。由前OpenAI CTO米拉·穆拉蒂创立的Thinking Machines,成立时种子轮融资高达20亿美元,估值120亿美元。由前OpenAI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克维创立的Safe Superintelligence(SSI),种子轮融资额为10亿美元,估值50亿美元。
反观这两年具身智能虹吸资金的国内,作为头部Neo Lab项目的Naive.AI和p7k,估值与硅谷的明星项目还差几个身位。而今年来国内获得融资的两家Neo Lab——Mind Lab与逆矩阵,融资金额则分别是近5000万美元与超亿美元。
更重要的是,相比强调技术信仰的硅谷,中国的NeoLab整体务实许多。
伊利亚·苏茨克维官宣SSI时,便将公司定义为一家纯研究机构,明确将开发安全的超级智能作为唯一目标,拒绝传统人工智能产品开发路线。至于喊出“构建能够适应人类所有专业知识并实现更广泛应用的AI”目标的Thinking Machines,在成立18个月后,才推出第一款自研开源大模型Inkling。
而国内的NeoLab,更像是场景更加细分的AI创业公司,产品形态明确,商业化更是前置目标。林俊旸在官宣p7k时,已经明确表示产品形态是Agent。2025年10月成立的Mind Lab,今年7月已经发布模型产品Macaron V1,并且同步开始商业化。至于代季峰的Naive AI,也在公司成立的7个多月后,发布了首个开源大模型。
这或许也延续了中美两国AI发展风格上的一贯差异——美国更强调基础模型本身的创新和参数规模的拓展,中国则更聚焦产业效率提升与场景落地。同理,“实用性”或许也将是Naive.AI与p7k未来要面对的考验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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