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ent被认为正在改变未来人类的生产和协作方式,但承载这种变化的硬件,至今还没有一个真正称得上“产品”的答案。如果说移动互联网时代等来了iPhone,那么Agent的普及,或许也在等待一台属于自己的“iPhone”。甚至早在几十年前,乔布斯就曾设想过,电脑的未来不应该只是一个工具,而应该成为用户的“Agent”。
当年19岁的乔布斯还没有找到答案。他那时刚从大学退学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报纸上看到Atari招聘电子机械工程师的广告,于是主动上门求职,有了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次正式的工作面试。直到两年后,他才与沃兹签下合作协议,苹果由此诞生。
然而,半个世纪后,另一个19岁的年轻人Zain Javaid,似乎就要实现乔布斯的设想。颇为巧合的是,10月5日,就在乔布斯逝世15周年这一天,Zain Javaid作为CEO所创办的公司Ghost结束隐身模式,公布1100万美元种子轮融资。资方不乏硅谷明星机构,由Andreessen Horowitz(a16z)领投,Abstract、Audacious Ventures、SV Angel、Nova参投,估值未披露。
与此同时,Ghost的首款产品Core正式亮相。这是一台没有屏幕、专门用来运行AI Agent的个人电脑,售价3499美元。根据官网信息,Core首批产品已经售罄。
就在Core发布两天后,黄仁勋也在美国旧金山举办的发布会上表示,英伟达正推动一种以本地设备为核心的 AI 计算模式。他正式宣布与微软携手,以 RTX Spark 和 AI 智能体开启 Windows PC 新序章。“这是全球唯一一台能够在设备端原生运行一切应用的电脑。”他还表示,几乎所有笔记本电脑、台式机和工作站厂商都已加入英伟达的合作阵营。
越来越多玩家下场,AI 时代的PC竞争就此全面展开。

19岁量化交易员转行创业
在加入AI创业大军之前,Zain Javaid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量化交易员。
据说,他从小就对用数学和数据寻找规律感兴趣。后来,他进入了国际知名量化机构Millennium,成为一名量化交易员。然而,真正进入这个行业后,Javaid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这份工作。
2022年,ChatGPT横空出世,Javaid称这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兴奋感。相比于用数学和数据寻找市场中的机会,他认为,AI可以真正理解一个人,或许不应该只是在用户提问时给出答案,而应该进一步了解用户、连接用户正在使用的各种工具,甚至主动替用户完成事情。
这个想法成为后来创立Ghost的初衷。2025年,Javaid开始在旧金山寻找创业方向。Z Fellows创始人Cory Levy后来回忆,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2025年7月,当时Javaid住在旧金山Tenderloin的一间每晚35美元的房间里。Levy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觉得“这个世界很快会知道他的名字”。不久之后,Javaid参加了Z Fellows,并获得了Levy最早的一笔投资。
但一个19岁的年轻人很难独自把一台全新的AI电脑做出来。
Javaid身边很快聚集起另外三位年轻人。23岁的Gautam Sharda,是团队里的技术核心。此前,他曾在Google担任软件工程师,参与Cloud SDK构建和发布基础设施,以及Gemini Code Assist相关的检索增强生成和评估系统。加入Ghost之前,Sharda还曾联合创办一家专注计算机AI Agent的初创公司,并完成约50万美元融资。
Sharda与Javaid的相识,也正是从他们对Agent的共同兴趣开始。两人交流过本地AI模型、消费者隐私等问题,这些讨论最终促使Sharda加入Ghost。此后,他开始同时参与软件和硬件开发,从Agent架构、生成式界面,到训练后实验和推理系统优化,都由他参与搭建。
此外,设计这一环则由24岁的Yifei Chen补上。她此前曾在OKX从事设计工作,也有视觉设计和人机交互方面的学习经历。加入Ghost后,她从零开始搭建产品体验、品牌体系和设计工程基础。对于一款没有屏幕、没有传统电脑交互方式的产品来说,如何让用户理解它、使用它,本身就是产品的一部分。
团队中最年轻的另一位联合创始人是19岁的Nicholas Chua。他毕业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主修工业工程和运筹学,此前曾在Wispr Flow负责增长,也曾在TikTok参与相关AI产品工作。加入Ghost后,他主要负责增长和产品走向消费者市场的部分。
于是,四个人组成了一支非常年轻、但分工并不简单的创始团队。他们的平均年龄才21岁左右。
做一台没有屏幕的电脑
Core和传统电脑的区别在外观上就已经足够明显。它没有屏幕,也没有键盘和鼠标,甚至机身本身都没有麦克风。用户主要通过手机或电脑上的Ghost App与它交互,真正的计算和AI运行则发生在桌面上的这个黑色盒子里。Javaid把它称作一个“brain in a box”,也就是“盒子里的大脑”。
从配置来看,Core搭载NVIDIA RTX PRO 4000 Blackwell SFF Edition显卡,拥有24GB GDDR7显存、64GB DDR5内存和1TB NVMe SSD,处理器则是AMD Ryzen 5 7600。Ghost在机器中预装了Qwen 3.8-Next、Qwen 3.8-27B、Gemma 4-31B等模型,用户也可以自行安装其他模型,包括从Hugging Face获取的模型或者自己训练的模型。Ghost官网目前还列出了Muse-Glimmer-30B。
在Javaid的计划中,Ghost本身就不是要做一款硬件,而是希望把电脑变成一个持续运行的Agent。它可以连接用户的应用、文件、浏览器、屏幕记录,以及智能手表、智能家居等设备,持续获取和整理这些信息,在设备上形成对用户生活的长期上下文。用户不需要每次重新告诉AI“我是谁”“我最近在做什么”,Core希望随着使用时间增加,逐渐建立起自己的记忆。
Javaid自己承认,Core和Mac Mini的区别在软件层:Agent如何理解一个人的生活,如何形成记忆,如何采取行动,又如何判断什么时候应该主动联系用户。
Core试图把这些事情全部提前做好。买回来的不是一台等待用户配置的通用电脑,而是一台已经安装好模型、Agent软件和运行环境的“AI机器”。Ghost甚至计划像汽车OTA一样持续更新模型,用户可以选择是否升级到新的模型版本,也可以打开自动更新。
持续上下文是Ghost认为个人AI真正有价值的地方。Core可以接入邮箱、日历、文件、浏览器、财务信息、录音,以及摄像头、灯光、音箱、冰箱等智能家居设备,还可以连接WHOOP、Oura、Eight Sleep等可穿戴设备。Ghost的设想是,这些原本散落在不同App和设备里的信息,不再只是一次性的输入,而会慢慢变成Agent理解一个人的“长期记忆”。
Ghost官网把这种能力称作“Core doesn't wait to be asked”。比如用户想多吃水果,Core可以根据此前的对话提醒他出门带一个苹果;发现用户已经喝了两杯咖啡,可以提醒他先喝点水;根据天气和日程判断明天的通勤可能需要提前出发。
但“让Agent替你工作”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它凭什么获得你的权限?在隐私和控制方面,Ghost强调,Core的模型、记忆和个人数据主要在本地运行和存储,并进行加密;公司宣称不会把这些数据复制到自己的云端,也不收取按量计费的AI订阅费用。更激进的是,即便Ghost未来停止运营,Core仍然应该可以继续工作,因为源代码、模型权重和运行逻辑都部署在设备本身,而不是依赖Ghost的服务器。
Ghost还在开发一套Agent防火墙。按照Javaid的说法,这套系统会监控Agent发出的网络请求。如果Agent试图执行未经授权的操作,或者把本不应该外传的数据发送出去,系统会阻止请求,并把它交给用户确认。用户也可以自己决定Agent拥有多大的自主权限。
不过,Core目前仍然停留在产品刚刚发售的起点,首批尚未大规模出货,所谓“持续理解用户”“主动行动”和“本地AI”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还需要真实用户使用之后才能验证。
Agent需要一个新的硬件入口
过去几十年,计算设备的入口一直在变化。PC让计算从实验室走进办公室和家庭,智能手机又把计算从桌面搬到了口袋里。每一次计算范式发生变化,似乎都伴随着一次硬件入口的更替。
那么现在,当Agent开始把计算的主动权从人交给机器,硬件也应该被重新讨论。
最近,越来越多科技巨头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早在今年6月的NVIDIA GTC Taipei演讲中。黄仁勋就提出,要“重新发明个人电脑”。在他的设想里,未来的PC不再只是人在需要时才打开的工具,而会成为Agent持续工作的载体。Agent可以理解用户,读取文件、进行研究、调用各种工具,甚至在用户不操作电脑时继续工作。NVIDIA随后推出的RTX Spark,也被定义为面向个人AI Agent的新一代PC。
黄仁勋进一步认为,Agent正在带来一种新的计算模式。过去,人需要打开一个应用,点击、输入,再一步步完成任务;未来,人只需要告诉Agent自己的意图,由Agent去理解、推理、调用工具并完成任务。传统意义上的“应用”甚至可能因此发生变化,黄仁勋在演讲中直接提出,应用未来可能被“Agentic Runtime”取代,而Agent本身会成为新的应用形态。
这意味着,今天我们打开Word、浏览器、Excel,再自己完成工作;未来,可能只需要告诉Agent自己想完成什么,剩下的事情交给Agent去调用这些工具。电脑依然存在,但人与电脑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从“人操作软件”变成“人提出目标,Agent替人完成任务”。
Sam Altman和Jony Ive正在探索的,则可能是另一种硬件入口。
今年9月,Altman在播客中谈到了与Jony Ive两人正在开发的消费硬件,并透露了更多关于这款产品的思考,包括隐私以及ambient AI设备的可能形态。
这条路线的重点,并不是给手机增加更多功能,而是重新思考手机和电脑之外,人与计算机还能通过什么设备发生连接。外界此前多次将这款产品描述为弱化屏幕、更加ambient的AI设备,截至目前,OpenAI和Ive仍没有正式公布产品的最终形态。
而Meta选择的是第三条路:把Agent戴在身上。
扎克伯格近两年都坚持认为AI眼镜很可能成为下一代重要的计算平台。今年1月,他在Meta财报电话会上表示,很难想象几年之后,大多数人佩戴的眼镜还不是AI眼镜,并将这一变化与当年功能手机向智能手机的转变相提并论。
9月召开的Meta Connect上,Meta宣布将个人Agent Muse带到AI眼镜上。按照Meta的计划,Muse将在未来几个月进入AI眼镜,用户可以直接呼叫Agent,让它根据自己正在看的东西采取行动,而不必先向Agent描述眼前是什么。比如看到货架上的商品、墙上的传单,甚至一长串学校用品清单,都可以直接交给Muse处理;用户继续与Agent交流的同时,Muse还可以在后台完成任务。
这也是眼镜相比传统电脑和手机更特别的地方。它本来就是人们已经在使用的设备,同时又天然具备摄像头、麦克风和全天候佩戴的条件。对于Agent来说,这意味着它获得了一个持续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感知入口,不必等用户打开App、输入文字,才能开始理解用户所处的环境。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路径不同,这些科技巨头的思考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如果未来真正为人工作的不是一个个App,而是一群Agent,那么我们今天使用的电脑,为什么还要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对这个问题的不同解法,我们也不妨有更多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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