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甲格斗”渐成都市年轻人新宠

“全甲格斗”渐成都市年轻人新宠
2026年02月03日 08:14 看点资讯

2025年,在北京举办的“山河杯”全甲格斗公开赛,山河学院队部分成员合照。受访者供图

身披重达三四十公斤盔甲的战士们手持无刃金属剑与长杆,在围栏内腾挪、撞击、角力——这不是电影片场,而是在北京北六环郊区进行的“全甲格斗”训练。这项融合了历史、文化与高强度对抗的小众运动,正悄然在中国生根发芽,吸引着一群背景各异却同样渴望挥洒汗水战斗的都市人。

全甲格斗是一项融合历史文化复原与近身格斗对抗的运动。依照规则,选手须身穿与13到17世纪形制相符的盔甲,使用经过钝化处理、符合安全标准、还原古代形制的武器,在规则框架下进行单人或团队对抗,“模拟古代战场的情景”。00后管小奇外号“邮差”,2023年去俄罗斯参赛后感受到全甲格斗的发展潜力,便从一家机器人公司的项目管理职位上辞职,在北京和队友创立了“山河武社”,为感兴趣的队伍提供专业训练,也向大众开放兵击体验。

据“邮差”介绍,参与全甲格斗需要通过进阶训练逐步提升:最基础的是使用海绵武器的“一级”,安全且轻盈;到了“二级”,则需要佩戴强化护具,使用有减伤设计的金属或尼龙武器;而全甲格斗,则处于这个金字塔的顶端,是规则最严、门槛最高的形态。

门槛,真实地存在于这项运动中。“一套合格的新制盔甲,价格可能超过3万元”,“邮差”坦言,当年为了拥有自己的第一套战甲,还在大学就读机械专业的他,省吃俭用,在二手网站上花费1万多元凑了一套装备,“当时努力实习,基本上一有钱就投进去了”。对于一个大四学生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这是通往心中那个热血战场的门票。

作为为数不多的女选手,“大剑”拥有令人印象深刻的装备:一套近30公斤产自乌克兰的二手欧式板甲,仅头盔就有7公斤,被队友们称为“标准坦克甲”。高防御意味着牺牲灵活性,但完美契合了她的身体条件和安全理念。她身高1米77,体重超过100公斤,是司职“坦克”的人选,“我要防御拉满”,“大剑”说。借助盔甲的防御,这项强对抗性的运动比想象中更加安全、有趣,更重要的是帮她强化了身份认同和审美重塑。

“我入坑的时候80多公斤,去商场买女装很困难。”“大剑”说,2020年,在一次漫展活动中,她接触到了这项当时在国内还极为罕见的运动。由于女性全甲选手凤毛麟角,她便借用男生的甲胄上场比赛——男生甲胄的适配度和选择性比她购买常服更高。因早已养成举铁的习惯,她的力量在赛场上不输男生,此后,这副旁人眼中笨重的“铁罐头”,不仅是她的铠甲,更成了她的勋章。

女性参与者较少,是全甲格斗的国际普遍问题。2023年,“大剑”作为“外援”加入未满编的法国女队,帮助她们在捷克举行的世界杯上获得季军。健壮的身形、流利的英语、自信的笑容,“大剑”给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参赛者留下了深刻印象,不少人感慨:“原来中国也有你这样充满力量感的女性,而不都是娇小可爱类型的。”

这些战斗经历,渐渐消除了“大剑”的容貌焦虑,“和容貌相比,如果你变强了,也真的会赢得别人的尊重”。

在全甲格斗赛场,中国队员首次出现在世界舞台是2017年。当时几名中国格斗爱好者自发组队,参加了在西班牙巴塞罗那举行的第八届中世纪格斗世锦赛。队员身着中国明代盔甲亮相,队长高鹏使用的中国传统偃月刀,吸引了众多国外选手的目光。但还是有一些小插曲,“赛事规定需要安全的面部防御,可中式战场和西方战场不同,中国古代士兵的盔甲少有符合要求的制式。”“邮差”透露,随着不同文化背景选手的加入和项目发展遇到的瓶颈,近几年来,国际规则已逐渐放宽,“不过我们反而开始追求史实性,因为这是一个展示中国文化的平台”。

在全甲格斗训练馆的一角,书架上摆满了各类甲胄研究书籍,从《中国刀剑史》到《武备要略》,爱好者们正试图在每一次穿戴中,复现更真实的历史片段。

2024年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全甲格斗比赛中,来自中国的4名选手先后战胜了罗马尼亚队、意大利队和塞尔维亚队,取得了“二对二”项目的冠军。作为选手之一,“邮差”戴上了中国传统的凤翅盔,“身穿中式的盔甲,你可以跟国际上的朋友有很多交流的空间”。他对哈萨克斯坦选手独特的草原甲印象深刻,他感受到了不同民族将自身文化烙印在铠甲上的热情。

“大家都想看关公战秦琼,但在这个赛场你还能看见本多忠胜、圣女贞德。”“大剑”表示,“大乱斗”就是这个项目的特殊魅力,无论是欧洲板甲、中式扎甲、草原甲胄,只要符合安全与基本史实要求,都能同台竞技,这本身就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文明对话。

在全甲格斗中,盔甲是最显著的特征,也是项目长久以来局限于小众圈子的原因,“全国拥有全套合格甲胄、具备上场能力的玩家,可能不足200人”。尽管圈子不大,“邮差”还是敏锐地观察到参与人群的变迁:早期的玩家多是“块大有劲儿”、经济宽裕的历史或武术爱好者,“风格硬核”,而现在陆续加入的新人背景各异,职业范围覆盖学生、程序员、营销策划、体制内工作者等,“从80后到08后都有”,他发现,很多人最初是为了“发泄情绪”而来,但最终留下来的人,更多是找到了一种健康运动方式和文化兴趣的落脚点。

为了“破圈”,“邮差”和他的团队正努力让项目“体系化”:一方面,借鉴拳击、综合格斗等成熟项目的训练逻辑,设计出从基础体能、专项技术到战术配合的渐进式课程,“搭建青训体系”;另一方面,由俱乐部提供公用的盔甲,尝试为爱好者降低参与成本。

牛志旭外号“TB”,是一名建筑学专业的大学生,“我高中喜欢打游戏,对游戏里的盔甲、武器很感兴趣”。2023年,虚拟世界的刀光剑影将他引向了全甲格斗。第一次穿上借来的盔甲,是在一个夏天,“感觉我被放进了一个铁罐头里,上完甲之后满身都是汗。”他回忆道,那种四肢受缚、呼吸困难的感受,与游戏中的潇洒自如截然不同。

据“邮差”介绍,“第一次穿戴全甲,一般需要将近一小时,熟练后也要花15分钟左右。”三四十公斤的重量会平均分配到身体各处,头盔往往最重,戴上后脖子能感受到明显压迫,视野会变窄,听觉也会受限。

为了驾驭这套装备,“TB”需要锻炼基础体能,并花费大量时间适应戴甲运动,但是第一次团队战中摔倒对手时,“幸福感瞬间拉满”,他说,“这是一种比线上游戏更加真实可触的成就感、是人与人近距离交流的亲切感。”不过,他也经历过挫败。此前,他因故无法参赛,只能作为队友的陪练,“在训练中一直输,一度让我很受挫”,但想到“大家是一个队伍”,这份付出也变得理所应当。

“TB”正在为自己的第一套完整甲胄攒钱。目前,他已经花6000元买到二手头盔,身甲和腿甲则是中西混搭,有些部件来自队伍公用。他每月从实习工资中省下一部分钱,时刻告诉自己:“为了盔甲,努力上班。”在团队中,他渴望成为掌控中场的“长杆手”(游击手),“因为我看了那么多比赛,我觉得长杆手是最帅的”。

“大剑”的梦想是组建一支全部由女性组成的“木兰队”出征国际赛场,虽然现在她只能跟着男队员训练、有时参赛也因无法找到女性更衣室而苦恼,但她相信,关注就是改变的开始:“随着这项运动的曝光度提高,我一定能找到和我并肩作战的女孩。”她相信,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愿望”,一旦披上甲胄,这方小小的擂台,至少能让看似“不切实际”的“英雄梦”铿锵回响。

本报北京2月2日电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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