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忠福的广厦“塌”了?

楼忠福的广厦“塌”了?
2021年01月21日 16:25 中访网财经

六年前,被调查的前夜,楼忠福在聚光灯下,仍难掩心中的志得意满。

他出版了新书《我要富过四代》,并宣称:“我要富过四代,这句话在中国谁敢说,只有我敢。”在某个论坛上,他还自信地道出了自己的成功秘籍:“梦想不是等来的,是争取来的”“老总和老婆一样,都需要抢过来”。

如今这些金句犹言在耳,楼忠福却没有了往昔的高调,鲜少露面。多年来,他在浙江东阳编织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一手构筑了“广厦系”;不过,在财富迅速积累的同时,也给他留下了许多后患。

偿债的“警钟”,在不知不觉中敲响了。

乐居财经获悉,1月15日,广厦控股集团董事局荣誉主席楼忠福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约4.1亿元。一同被列为被执行人的还包括楼忠福妻子王益芳、楼忠福之子楼明以及楼明妻子卢英英。

这只是楼氏家族眼下业务调整、资金周转的现实缩影。在3个月前,楼忠福还被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2717.87万元;紧接着,他于去年12月首次被限制高消费。

资管计划“暴雷”

二度列为被执行人的背后,缘自于广厦控股与北京英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英大资本”)的一起融资事项。直至今日,广厦仍未偿还这笔融资款。

广厦控股是广厦系的主体公司,注册资本15亿元,由楼忠福持股91.5%、王益芳持股8.5%,夫妻二人一同牢牢把控着集团的运转。

英大资本则由英大基金管理有限公司100%持股,背后最终股东为国家电网,成立于2015年9月,注册资本3.08亿元,曾用名为“深圳英大资本管理有限公司”。

背靠国家电网、股东背景显赫的英大资本,曾是贾跃亭最大的债主。2019年10月,贾跃亭破产申请文件显示,贾跃亭最大的无担保债权人为英大资本,债务额为2.79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9.7亿元。

眼下,英大资本又为何与楼忠福、广厦控股产生了交集?

据乐居财经获悉,此前英大资本以非标类为主、多投向房地产融资领域,它曾在2017年发行“广厦控股股权收益权一期1号/2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两只产品,融资方广厦控股。

据悉,募资用于受让广厦控股集团持有的广厦建设集团股权的收益权,最终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其中,1号计划资金仅限适用于建筑施工支出,不得用于房地产开发。

推介材料显示,该资管计划的募集规模不超过2.4亿元。但据知情人事透露,该资管计划曾延长募集期,实际募资接近4亿元。

然而,英大广厦控股收益权一期资管计划于2019年10月底到期后,却出现逾期现象,投资人并未收到本金及最后一期的利息。

彼时,英大资本发布临时公告并严肃指责广厦方,“资管计划运作期间,我司作为管理人多次与融资人沟通、发函,并派专人现场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截至目前,我司尚未收到款项。”

裂痕一旦埋下,就一发不可收拾。英大资本甚至走上了法律途径,将广厦控股和楼氏父子一同告上法庭。

2019年11月14日,英大资本申请冻结广厦控股及楼忠福、楼明所持的公司部分股份冻结期限3年,冻结原因为诉讼保全。

据乐居财经不完全统计,广厦目前有31项股权遭遇冻结,所涉金额约74.58亿元;这些股权冻结事项,基本都发生在近些年。

在英大资管计划“暴雷”之前,广厦控股的资金链已非常紧张,并牵扯进了多宗非标融资违约。

它曾通过中江信托(现更名为雪松信托)于2017年发行金鹤263号信托计划募资。但在2019年5月前后,该项目出现逾期。理财师告知乐居财经,“金鹤263号分多期发行,3期以后都延期了,本金只给了一部分。”

此外,广厦控股向润兴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的3500万元已于2020年2月底到期未归还;以及因债务纠纷,它还涉及池汝雄、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等诉讼案件。

地产“余音”

广厦控股的主要经营范围,包括建筑、房地产、能源、金融、文化传媒、体育、制造、教育、医疗、宾馆旅游等领域,总资产达365亿元。

由于业务支系较为庞杂,外界往往只能透过A股上市平台浙江广厦(SH:600052),窥探一二。

成立之初,浙江广厦被定义为一家建筑公司,2001年,楼忠福大手一挥,开启了内部的重大资产重组。浙江广厦将持有的部分建筑资产,与集团的地产资产进行置换。这场腾挪大戏,让浙江广厦正式从“建筑业”踏入“地产业”。

但楼忠福打错了算盘。在地产的黄金十年里,“广厦天都城”项目却像一块巨石,拦住了浙江广厦的前行之路。该项目位于杭州余杭区,占地面积7600余亩,规划总投资超100亿元,不仅开发进度缓慢,而且沉淀了大笔资金。

见到此状,楼忠福又酝酿将地产业务从上市平台剥离出来,重新注入影视业。虽然他于2014年底被带走调查,但据说出事之前,楼忠福已做好了企业运营的应急方案。因此,浙江广厦的剥离进程并没有因此而搁置。

2014年6月,浙江广厦已将华侨饭店、蓝天白云会展中心资产与广厦控股持有的福添影视置换,由此进入影视行业。

此后的两三年间,浙江广厦又将通和置业、浙江暄竺实业、东方文化园景观房产、广厦房地产开发集团、浙江雍竺实业、浙江广厦东金投资、浙江天都实业等项目公司,转让给了控股股东广厦控股及其关联公司。

据了解,浙江天都实业股权交割完成后,浙江广厦已无在开发及储备房产项目,基本完成房地产项目的退出工作。接下来,它将通过清算、注销等方式,逐步处理剩余的房产子公司股权。

2020年中报显示,浙江广厦的子公司中,有2家文旅公司、2家影视公司、3家体育文化公司;除此之外,还剩1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为广厦(南京)房地产投资实业,但已是空壳。

浙江广厦与股东广厦控股之间的往来交易,常被质疑是内部利益输送,交易对价不对等。但它也曾对媒体透露出自身的无奈:由于相关项目涉及的遗留问题较多,第三方普遍不愿接受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因此只能寻求关联交易。

乐居财经查阅获悉,从浙江广厦转出去的项目,确实大多归入到关联公司的麾下,但也有两家公司例外,它们是浙江天都实业、浙江暄竺实业。

浙江天都实业被浙江广厦掷出之后,一开始由广厦房产集团有限公司承接,成为广厦控股的间接全资控股公司。然而在2019年,它的股东却悄然变更为杭州杭邦城市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杭州杭邦”)。

杭州杭邦由卢红卫、王欣各持有90%、10%股权。其中,卢红卫为广厦建设集团副总经理、王欣则是浙江天都实业总经理;由此看来,虽然受益人切换为自然人,但浙江天都实业仍没有脱离广厦系。

浙江暄竺实业则不同,它目前由杭州泽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杭州泽尚”)、杭州杭邦各持有90%、10%股权。

穿透可知,杭州泽尚由蓝绿双城控股间接100%持有,最终受益人为曹舟南。换言之,浙江暄竺实业已然易主。

不过,即使偶有抛售项目的迹象,但从集团层面看,浙江广厦置出的项目公司,大部分依旧被广厦控股攥在手中。在2020年的年会中,楼忠福仍强调,加快房地产现有项目的销售回笼,并积极寻找新项目。

他对于房地产业务,似乎没有完全放弃。

从“抢妻”到“集权”

楼忠福口中的“抢”,并非随口一说,而是他的人生信条。他从一名草根出身的建筑工人,到一名乡镇干部,再到福布斯榜上的中国富豪,一直在诠释着“抢”字。

念完小学之后,楼忠福就辍学到田间劳作,16岁时看上了王益芳,但女方家里不同意。不过,楼忠福“认准的事儿想逃也逃不了”,他甚至曾深夜潜入王家,带走了王益芳;此后几次三番的执念,使得两人终成眷属。

“抢妻”的心得,后来被楼忠福用在了事业的进取上。

70年代末,他在浙江东阳城关建筑公司做建筑小工,被工程队破格提升为材料科科长。6 年后,楼忠福在资历不足的情况下,硬是争取到公司经理的位置。

1996年,楼忠福通过公关走动,又抢到了唯一的上市指标,隔年将浙江广厦送进了A股市场。

在很多人眼里,老楼善于维护关系、打感情牌,他聪明、进取、大气,攻心术屡试不爽,做事不拘小节。但这也曾给广厦控股的管理和资金运转,带来危机。

比如,2005年,广西北生药业集团董事长何玉良,仅凭广厦创业老臣的关系,就从广厦建设获得了一份互相担保协议。后来北生药业遭遇债务危机,广厦建设持有的8600多万份股权也随之被债权人冻结,差点被拍卖。

而在内部,曾有一家建筑子公司的负责人,是楼忠福一起创业的老部下。在楼忠福检查工作期间,他展开了感情攻势,很快便得到楼的口头允诺:将拨款5000万元资金,支持其开拓项目。

此后,这家子公司登门索款,广厦控股财务部不得不照付资金。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楼忠福的“人情债”,让广厦控股的现金流计划,不时被打乱;很多时候,公司虽然腾挪资金解决类似事件,但资金链仍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后来,楼忠福意识到要加强管理,一切走程序,不再随意。只是,他的权力欲望仍然很重。2014年被带走调查之前,有媒体曾爆料称,他在浙江东阳有着很大的势力范围,编织了一张巨大的政商关系网。

虽然楼忠福让其子楼明,在2012年接替了广厦控股董事局主席之位,但他自己仍为董事局名誉主席,握着公司的大部分股权,把控着广厦的发展方向。换言之,他交出了冠冕,却并没有交出权杖。

楼忠福对广厦的“把脉”,逐渐失准了。浙江广厦是他对接资本市场的平台,他总想把炙手可热的产业注入其中,让平台获得资本的青睐。然而,从建筑到房地产,再到影视,似乎都难以如其所愿。

转向的几年后,浙江广厦的影视业营收占比逐渐成为大头,但2020年上半年,浙江广厦实现营业收入1962.85万元,同比下降66.05%;净利润-8491.90万元,同比下降107.26%,仍在亏损中挣扎。

进入2021年,浙江广厦的股价仅为3. 13元每股,2017年上市年度,它的股价最低仍有4.69元,现在还比不上最初的起点。

内容来源:乐居财经 曾树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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