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成功IPO,行贿发审委员千万巨资!台基股份卷入“蒋新红案”

为成功IPO,行贿发审委员千万巨资!台基股份卷入“蒋新红案”
2021年06月14日 17:34 中访网财经

在蒋新红案件详情出炉的同时,种种细节推敲之下,被牵扯进该案件的某已上市企业或不仅仅需要面对的是巨额资产行贿的指控,更存有在其IPO过程中涉虚假陈述的质疑。

随着证监会“刀刃向内”加强系统离职人员投资拟上市公司监管工作的“口袋”扎紧,,在过去几年中证监会系统前官员、前发审委员在拟IPO企业中因涉“利益输送”等问题在近日再度引发市场关注。

三年多前那桩发端于“乐视IPO造假追溯”而引发的数位前发审委员集体被查一案便是近年来“监管人士”利用职权谋取利益的反面典型。

早在2017年10月,便有多家媒体报道称首届创业板发审委中有委员被立案调查,其中便包括时任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执行合伙人的孙小波、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副主任谢忠平及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董事、执行合伙人韩建旻等人,而引发其被调查的“导火线”,便是在近年来一直备受质疑的乐视网IPO有关。

在上述三人落马后,2017年底,受其中部分人士的供述牵连揭发,同样曾任首届创业板发审委员的蒋新红亦被带走调查。此后,据叩叩财讯独家获悉,上述包括蒋新红在内的这4名委员被“并案处理”且皆交由贵州省办案机关办理(详见叩叩财讯报道《独家|“孙小波IPO受贿案”再揭秘:乐视网涉案否?至少7名原发审委员卷入腐败风波!》)。

三年时间过去了,孙晓波、谢忠平、韩建旻等三人的涉案事由皆在2020年初浮出水面,报告期内数十次收受拟IPO企业每家10-20万元不等的“公关费”,构成了三人粗暴而又直接的受贿线索。但被“举报牵连”而出的前发审委员蒋新红因何犯事而落马,却一直鲜为人知。

日前,据叩叩财讯独家获悉,已经尘埃落定的蒋新红案因其涉案案由的典型性和代表性,被监管层视为了金融业内违法乱纪的典型重点案件,更作为证监会发审委员受贿的唯一案例入选监管系统内部的警示学习文献。

公开资料显示,蒋新红,1969年出生。证券期货执业资格注册会计师,中国注册资产评估师,中国注册税务师。1992年毕业于湖南财经学院。案发前任福建华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华兴所”)管理合伙人、副主任会计师,此外,其还曾在2009年至2011年间连续两届担任证监会创业板发审委专职委员。

“虽然都是在其担任创业板发审委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接受他人请托,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巨额贿赂,但其与孙晓波等几位现金受贿的发审委不同,蒋新红的受贿其过程更具有隐蔽性和资本运作特性,与日前监管层严惩的系统离职人员违规入股拟IPO企业的监管有着更为直接的警示性。’一位接近于监管层的知情人士向叩叩财讯透露。

据上述知情人士透露,蒋新红案的案由并不复杂,简而言之便是某企业在IPO上会前以关联人代持的方式向蒋新红赠送“干股”的形式以获得其帮助并成功上市,在该企业成功上市之后,帮助蒋新红代持的相关人士通过二级市场抛售相关股票,让蒋新红获得了超过千万元的巨额收益。

不过,在蒋新红案件详情出炉的同时,种种细节推敲之下,被牵扯进该案件的某已上市企业或不仅仅需要面对的是巨额资产行贿的指控,更存有在其IPO过程中涉虚假陈述的质疑。

1)蒋新红案详情始末

2009年8月,时任华兴所管理合伙人、副主任会计师的蒋新红因过硬的专业能力被遴选为证监会第一届创业板发审委委员之后,时刚年满40的他,可谓在此刻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刚刚走马上任发审委员仅一个月,蒋新红便拉开了其堕落的序幕。

蒋新红出任发审委员后,角色的转变让很多同业人士羡慕不已,更让一些老“朋友”暗自欣喜,因为这些蒋新红的“朋友”们觉得自己以后“在证监会有人了。

在此时正在申请IPO的T公司董事长邢某,便是蒋新红的“老熟人”之一。

在过去多年中,T公司一直是蒋新红任职的华兴所的客户,而此次T公司IPO的会计审核工作亦是由华兴所担任。

2009年10月,就在蒋新红刚刚出任发审委一职仅一月之时,邢某到北京办事,为了给其正在申报上市的T公司发审铺路,邢某选了京郊一处饭庄邀请蒋新红吃饭。

此时的T公司时值申请公开发行的关键时期,接下来即将举行的发审委会议将直接决定着其是否能成功上市的命运。

按照相关规章制度,“发审委委员不得私下与发行申请人及其他相关单位或个人进行接触”但蒋新红却对此置之全然不顾,欣然依约赴宴。

在饭庄的包厢,仅有蒋新红与邢某二人,在推杯换盏之间,邢某提出希望蒋新红能帮忙“协调”发审委的审核关系,以便使得T公司顺利通过发审委审核并上市,并大方许诺事成之后,将送50万股T公司的原始股给蒋新红作为其“帮忙”的回报。

“随后,蒋新红与邢某达成协议,约定由邢某安排T公司的关联人俞某代替蒋新红持有T公司股票50万元,为‘保护’蒋新红发审委员的特殊身份,具体的对接事项,则由邢某安排人与蒋新红之妻林某对接。”上述接近于监管层的知情人士告诉叩叩财讯。

在与邢某共筑“默契”条约后,蒋新红便马上开始关注T公司的上市申请进度和参与T公司IPO审核的发审委员情况。

因蒋新红所在单位华兴所为T公司的会计审核单位,按照相关规定,蒋新红在T公司审核时需要回避。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50万“干股”的利益承诺之下,蒋新红开始计划“打点”负责审核T公司IPO申请的发审委员。

旋即不久,蒋新红便获悉此次负责T公司IPO发审会议的召集人、同为第一届创业板发审委员的韩某,恰好是自己相熟识的韩某。

2009年12月,就在T公司的IPO审核上会前夕,蒋新红找到韩某,以T公司为自己老客户为由,希望韩某对T公司的过会予以关照。

在T公司的上市申请发审会上,接受了蒋新红“打招呼”的韩某,对T公司的审核自然格外关照,无论是聆讯时提问题的方式还是语气,都透露着“优待”,在表决结果时,韩某也率先投下了赞成票。

在韩某这种积极肯定的态度和不言自明的气氛下,T公司顺利过会,并成功在2010年年初顺利挂牌上市。

2011年4月,T公司上市挂牌届满周年,相关持股解禁。在邢某的安排下,2011年4月至2011年6月,俞某将替蒋新红代持的T公司股票全部分批卖出,扣除取得成本和交易费用外,获得了巨额收益。

2011年8月,蒋新红卸任发审委员一职后,俞某分7次将这些高达千万的现金转入到了蒋新红妻子林某的账户。

上述知情人士透露称,“据事后办案人员查悉,在俞某转款的整个过程中,每次现金入账,蒋新红之妻林某便会及时向蒋新红‘报喜’。”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蒋新红没有想到的是,当年这起指定他人代持股份以“暗度陈仓”,在离任发审委后又以“期权”变现试图“金蝉脱壳”的行为,竟然在事隔多年之后被“秋后追责”。

 据早前叩叩财讯独家获悉,孙晓波、谢忠平、韩建旻等三人因在2017年底因“乐视网IPO”一案的追溯而落马,在三人接受调查后,在交代相关的违法事实中,又“举报”牵连出了蒋新红一案。

 “蒋新红在T公司上市时,其‘打招呼’的发审委员韩某,便是韩建旻。”上述接近监管层的知情人士告诉叩叩财讯,蒋新红一案目前已经终审判决,其因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万余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2)谁行贿了蒋新红千万元巨额利益?

虽然上述知情人士并未向叩叩财讯直接透露T公司的具体情况,仅表示其公司代码与“T”有关。

董事长名为邢某;其IPO申请在2009年12月上会,并在次年年初挂牌交易;负责其IPO的中介会计事务所为华兴所;且在其申请上市的申报材料股东名单中存有俞姓股东。这些种种细节信息也足以锁定这家为了上市行贿发审委员千万巨额资产的上市公司的真实身份。

 据叩叩财讯查询相关公开信息获知,上市公司台基股份(300046.SZ)极有可能便是这家诱使蒋新红“一足失得千古恨”的“T公司”。

 公开资料显示,台基股份,全名湖北台基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其董事长兼实控人名为邢雁,2009年12月15日,在证监会召开的2009年第34次创业板发审会议上,台基股份的IPO申请顺利过会,而斯时参与其IPO审核的发审委员名单中,韩建旻之名便位列其中。2010年1月20日,台基股份于深交所创业板正式挂牌交易。当然,负责台基股份该次IPO财务审核的会计师事务所也正好为华兴所。

据台基股份在2010年1月发布的创业板招股说明书显示,截至其该次IPO获批之时,并无自然人直接持有其股票,四家法人机构持有了其发行前的全部股份,其中,襄樊新仪元半导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仪元”)持有台基股份66.52%的股份,为其大股东,而邢雁则通过对新仪元的控股间接控股台基股份,富华远东有限公司则以25%的持股比例位列台基股份第二大股东之位,此外,武汉新华运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新华运”)和福州实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实盛投资”)则分别持有剩下的4.52%和3.96%股份。

 穿透台基股份的四大法人股东之后,共有40名自然人通过上述四大平台机构间接持股台基股份,而刚好有且只有一位俞姓自然人股东现身其中。

 据上述2010年台基股份正式发布的招股书披露的,斯时持有其4.52%的新华运,实控人正好名为俞龙君,在此时的新华运注册资本为800万,而俞龙君以600万的出资额持有新华运75%的股权。

在台基股份IPO发行前,新华运共持有台基股份200万股,俞龙君通过新华运则间接持有台基股份150万股。

 在2010年年报中,尚未解禁的新华运相关持股,还以3.38%的持股比例位列台基股份第四大股东之位,到了2011年中报,新华运的相关持股则已经几乎悉数套现,消失在了台基股份前十大股东名录之中。

 这也与蒋新红一案中,俞某代持相关股份在2011年4月至6月悉数套现的事实完全吻合。

 2010年年初,台基股份以41.3元的发行价挂牌上市,按照这一价格测算,蒋新红实际持有的50万“干股”市值便已经超过2000万元,2010年底。台基股份股价一度冲高至61.06元/股后,在2011年4月前后,股价虽有所下跌,但复权后,股价依然超过40元/股。

 这也同样意味着,在2011年4月-6月,50万股台基股份原始股再减持变现后,收益超过千万元。

 那么上述种种细节已经一一印证,在邢某与蒋新红达成了“利益输送”协议中,邢某便是安排新华运的实控人俞龙君为蒋新红“干股”代持人。

 那么需要重点指出的是,按照监管层对蒋新红一案的调查细节显示,邢某主动提出安排为蒋新红代持的俞某为T公司的关联人,换句话说,这也就意味着俞龙君及新华远实际为受邢雁“掌控”的台基股份关联人及关联企业。

 然而,作为台基股份IPO时的第三大股东,在台基股份IPO的申报材料和招股书中,不但未披露这层关联关系,讽刺的是,还刻意一再强调称“发行人的股东、发行人控股股东新仪元的所有股东、富华远东的所有股东、新华运的所有股东、实盛投资的所有股东相互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与发行人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也不存在关联关系。前述新仪元的股东、富华远东 的股东、新华运的股东、实盛投资的股东股东持股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不存在委托持股等代持情况。前述法人和自然人均已出具承诺,确认上述情况。”

 随后,作为台基股份此次IPO的保荐机构金元证券等中介机构竟也同样出具核查称“经核查发行人的股东、发行人控股股东新仪元的所有股东、富华远东的所有股东、新华运的所有股东、实盛投资的所有股东相互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与发行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也不存在关联关系。前述新仪元的股东、富华远东的股东、新华运的股东、实盛投资的股东股东持股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不存在委托持股等代持情况。”

“如果T公司真的就是台基股份的话,那么其显然已经涉及到在IPO过程中刻意隐瞒重要股东关联信息,涉嫌虚假陈述,而金元证券等中介机构也同样涉嫌尽调不尽职,保荐职责缺失等问题。”北京一位大型券商资深投行人士告诉叩叩财讯。

 公开信息显示,担任台基股份IPO保荐代表人的为陈绵飞、王健。

 新华运实际上是为专门入股台基股份IPO而设立的。据工商信息显示,新华运成立于2008年3月19日,仅仅在成立一个礼拜之后,2008年3月26日,新华运便以4元/增值额的价格认购台基股份200万元增资额而入股其中。

 2011年6月,新华运通过减持正式消失在台基股份的股东名单中,其所持的200股原始股在经过一系列的分红送股后,初略估算,在套现离场时获利应不低于5000万。

 邢雁等人安排关联企业新华运入股台基股份的真实目的到底如何?新华运在台基股份持股解禁期一到便忙慌不迭地悉数减持,其背后是否还涉及到更为隐匿的资本运作?新华运200万股的持股中,除了50万股为替蒋新华持有,那么其余的150万股是否也同样涉及到替“特殊人物”的代持呢?或许,在蒋新红一案曝光后,除了金融系统及市场对于相关权力者“贪腐”的反思外,新华运留下的这一连串疑问,也需要台基股份及其实控人给出答案。

来源:叩叩财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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