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视觉中国9月14日晚,凯文教育一则公告引发关注:公司拟挂牌转让三家子公司的100%股权,挂牌底价合计6.14亿元,预计影响净利润约1.49亿元。这三家子公司,分别持有并运营北京朝阳区宝泉三街46号院的2、3、4号楼宇。凯文教育要卖掉的,其实是几栋出租率偏低的物业楼。
凯文不是个例。就在那几天,盛通股份以0元对价转让了控股子公司乐益博74.36%的股权,直接甩掉一个亏损板块、不再并表;华媒控股则打算挂牌转让中教未来8.62%股权,并引入外部股东增资不低于2.4亿元,自己放弃优先认缴权。交易若落地,它将从控股变成参股。
被摆上货架的不只是亏损资产。民办高等教育巨头希教国际控股,7月底以3.96亿元出售了盈利的四川永和教育,8月初又用2.48亿元卖掉了宜宾一个闲置的高教项目。而双主业公司科德教育,则在年初以13.35亿元让渡控制权,并承诺在过渡期内剥离油墨业务,把公司“瘦”成纯粹的教育公司。
从卖物业、甩亏损子公司,到放弃控股权、连盈利资产也出售,这不是个别公司的应急自救,而是一轮行业性的集体“做减法”。
卖的是什么:非主业、低效、亏损资产
先看这些被卖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凯文教育卖的是不动产运营业务,几栋出租率偏低的楼宇,属于非主业资产,还持续拖累业绩。华媒控股处置的中教未来,公告里写得很直白:业务受宏观教育产业政策、行业竞争、市场需求多重因素影响,经营业绩持续下滑。希教国际控股卖掉的宜宾项目,是因为没纳入四川省“十四五”高校设置规划、办不下来办学资质,只能闲置。
盛通股份甩掉的乐益博,容易和它旗下更出名的品牌“乐博乐博”搞混,但这次卖的是前者、不是后者。乐博乐博是盛通2017年以4.3亿元收购的少儿机器人编程核心品牌,源自韩国,是盛通教育板块收入最大的当家资产;乐益博则是2019年设立的偏B端子公司,做的是科技赛事和人工智能营地业务。9月,盛通把乐益博74.36%股权以0元转给三名自然人,不再并表,预计影响当年净利-314.78万元。砍掉的是边缘的赛事营地板块,真正赚钱的乐博乐博保住了。
这一轮“瘦身季”有个共同点:被剥离的,都是非主业、低效或亏损的资产。凯文卖的是物业、盛通甩的是亏损的赛事营地板块、华媒放弃的是下滑的教育资产控股权、希教卖的是办不下来的闲置项目,没有一家在卖自己的核心教育业务。剥离是“割肉”,但割的是包袱,不是主业。哪怕是盛通这种连着教育板块的公司,也保留着真正赚钱的乐博乐博,只把边缘的乐益博清掉。
01
为什么现在卖:加杠杆的时代结束了
教育行业过去十年,走的是“靠资产加杠杆”的路。并购、扩张、办新校、囤物业,用资产负债表撑起增长。盛通2016年44倍溢价收乐博乐博、2019年又不断铺赛事营地板块,就是那个时代的典型动作:用资本把盘子做大,资产越多,看上去越风光。
现在逻辑变了。扩张期积累下来的低效资产,成了沉重的包袱:出租率低的楼宇要养、亏损的子公司要输血、闲置的项目占着资金、卖不动的板块侵蚀利润。行业进入出清期,现金流比资产规模更重要。手里攒着一堆卖不动的资产,不如把它们折成现金、降负债、轻装上阵。
希教国际控股的转变最具代表性。这家公司高峰期旗下院校超过20所、在校学生近30万人,是典型的扩张派。如今进入“收缩周期”,每隔几个月就有资产出售公告:白银明德、樟树育德、西安长电、上海普梦职川……多所院校接连剥离。连盈利的永和教育也卖了,只为回笼资金、聚焦优质存量院校。从“买买买”到“卖卖卖”,行业从扩张转向出清的轨迹清晰可见。
盛通的转向同样清晰。同样是做教育,十年前它是那个44倍溢价抢着买的人,如今却0元往外送。不是教育不做了,而是不再用“多一个板块就多一份资产”的思路堆业务。从高溢价抢购到无偿出清,一家公司自己在十年里完成了从扩张到收缩的转身。
02
谁在接盘、谁在出局:
不同玩家的不同选择
同样是卖资产,各家处境和打法并不一样。盛通股份是0元甩卖,只要有人接走亏损板块、不再并表,就是胜利,典型“止损出局”。凯文教育和华媒控股是国资背景的合规处置,走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卖的是低效物业和下滑的教育资产,为的是“聚焦主责主业、盘活存量资产”。希教国际控股更像主动收缩,盈利资产也卖,把资源集中到少数优质院校,是战略选择而非被迫出局。科德教育是易主式瘦身,让渡控制权、剥离油墨业务,请新股东来给教育主业赋能。
同样在做减法,有人是止损,有人是聚焦,有人是换血。这场瘦身潮里,玩家们已经分道扬镳。这种分化也说明,“卖资产”并不等于教育行业不行了。卖得越坚决、越干净的,往往越是想清楚了自己要做什么:凯文聚焦教育主业、华媒归拢主责主业、科德赌一把教育、希教深耕存量院校、盛通砍掉边缘板块保住核心品牌。剥离本身是手段,回归主业才是目的。
03
甩掉包袱,才有资格谈下一轮
甩资产不是终点,而是下一轮竞争的入场券。这一轮“瘦身季”淘汰的,是扩张期靠资产堆出来的虚胖。谁能把包袱剥得干净、把现金回得足够、把负债降到能轻装上阵,谁就拿到了下一轮的门票。剥不动的,只能继续背着资产负重前行。
这一轮瘦身和上一轮“双减”后的求生还不一样。双减之后那波是政策倒逼、仓皇出清,很多是“卖核心业务保命”;而这一轮,卖的多是边缘资产、低效资产、闲置资产,核心教育业务反而被更坚定地守住。盛通保住了乐博乐博,希教把资源向优质院校集中。行业已经过了最慌张的阶段,开始有底气做主动的、结构性的调整。
教育是门慢生意,拼的是教育主业本身和运营效率,不是资产规模。轻装上阵之后,行业回归到一个更朴素的逻辑:谁教得好、运营得动,谁才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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