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源 | 九卦金融圈综合整理
9月19日,2026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成功举办。论坛汇集二十余位著名经济学者和研究机构的首席经济学家,聚焦“全球再平衡与国际货币体系重构”,围绕宏观政策与全球再平衡、中国经济与全球再平衡、国际货币体系重构与全球再平衡、国内再平衡与全球再平衡四个细分议题,对中国经济与全球经济作出前瞻性分析,为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金融强国建设提供新思路新建议。
本次论坛由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主办、国际金融与经济研究中心(CIFER)承办。

圆桌讨论三“国际货币体系重构与全球再平衡”
主持人:
钱 军,复旦大学国际金融学院金融学教授、执行院长
嘉 宾:
朱 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前副总裁
缪延亮,中金公司资深董事总经理、首席经济学家
朱海斌,香港金融管理局助理总裁
管 涛,华福证券首席经济学家
圆桌讨论三“国际货币体系重构与全球再平衡”由复旦大学国际金融学院教授、执行院长钱军主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前副总裁朱民,中金公司资深董事总经理、首席经济学家缪延亮,香港金融管理局助理总裁朱海斌,华福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管涛就人民币国际化的机遇、离岸市场作用、数字货币与智能支付等展开深入讨论。
嘉宾们认为,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既要夯实实体经济和资本市场基础,增强人民币资产的可投资性和国际吸引力,也要统筹金融开放与风险防范,并发挥数字人民币和新型跨境支付基础设施作用,为国际货币体系多元化发展提供更多选择。

朱民:从美元神话到多元货币竞争——人民币国际化的世界背景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原副总裁朱民指出,国际货币体系改革是一个很长的研究链,终点是国际货币体系改革,在这之前一定是人民币国际化和人民币发展。人民币往前走,还得看外因和内因——整个世界的货币变化和人民币内部的变化。今天只讲讲这个世界现在是什么,以及为什么人民币国际化、世界货币体系格局会重构。
一、全球货币失衡
第一个层面是经济结构。美国占全球GDP比重从50%一路跌到26%左右,中国从6%左右不断上升。日本最高时占18%左右,现在跌到4%不到;欧元区占比也在下跌。但美国的贸易只占全球11%左右,GDP占26%,美元占全球储备比重虽从70%跌到58%,占全球资金交易比重仍约50%。
美国的实体经济和美元是失衡的,实体经济撑不起来。中国则相反:投资、贸易、出口、制造业都很强,GDP占16.5%左右,但人民币只占全球储备2.17%、外汇交易2.5%左右。中国的货币远远跟不上实体经济的全球地位,也是失衡。
二、美元:从霸权到神话
国际货币体系从黄金本位、布雷顿森林体系到今天的美元格局。美元为什么一直这么强?因为有两个“锚”:
一是国家信用锚,包括央行独立性和金融监管有效性;二是市场需求锚,包括安全资产需求、流动性需求、跨境资管需求和美国的政治、军事信用能力。现在这两个锚都在弱化。2008年金融危机表明监管有效性不足,特朗普在压迫央行独立性,财政赤字表明金融稳定和宏观稳定存在不确定性。弱化指标很明显:央行持有黄金超过美债,这是第一次;美债占比下降,非主要货币外汇储备上升;4月美国关税政策后出现美股、美债、美元“三杀”。
所以我把美元称为“从霸权到神话”——美国经济占全球26.5%,美元占全球储备57.7%,这个差距就是神话。神话的维持靠两个锚,而这两个锚都在弱化。
三、欧元:挣扎的货币
欧元在全球外汇储备、贸易计价、外汇交易中的比重一直在下跌。如果把欧元区内部交易剔除,纯粹跨境的国际交易中欧元比例其实很小,甚至低于以前的德国马克。
欧元有四种缺陷:制度不统一、财政分散、金融市场分割、经贸竞争力下降。GDP占全球比重已从22%降到15%,还有地缘政治和军事短板。欧元也是下降的货币。这是人民币国际化的宏观背景,也是世界货币结构的变化。
四、数字货币与智能支付:多维货币竞争
今天的货币竞争不只是一个维度,还包括数字货币和支付。美国正全力推动稳定币,USDC和USDT基本是美元稳定币向全球延伸,是美元霸权的延续,同时也是购买美债的载体。从储备表看,现金只占6.8%,其余是隔夜拆借、各种美债和商业票据。它基本上是一个货币市场基金,有结构性风险、信用风险和流动性风险,也基本上是美债持有者——美国稳定币今天已是全世界第11大美债持有者。
美国稳定币基本实现了美国政府的目标:第一,美元霸权的延伸;第二,成为美债的持有者。
中国走了不一样的路:电子货币,可以付息,直接进入商业银行资产负债表,是M1和M2模式,由央行主导、中心化。美国是霸权延伸、去中心化、市场主导。欧洲是防御侧,计划在欧洲央行发行CBDC基础上再发行欧元稳定币,计划到2029年才能实现。三个货币之间竞争很激烈。
与此同时,智能支付兴起,变化很大。决策主体从预先设定的规则变成AI智能决策;灵活性从固定金额变成动态可调整;交互深度从单向变成多维度;应用场景可以进入一切平台。现在是平台寻找支付,支付寻找平台,机器给机器作决定。过去8个月全球支付市场竞争非常激烈,争的是协议标准、框架、平台入口。信任从“了解你的客户”转向“了解你的智能体”。
比如请200人吃饭,以前要找饭店、确认规模预算;现在有一个智能体,说“我要请所有开会的人吃饭,人均多少元,饭菜可口,附近步行可达”,机器自己搞定,付预付款、结算,全部由机器人完成。
IMF提出新框架,分三层:第一层是理解意图层,人工智能介入;第二层是授权层,应由人和机器共同完成,确保是本人授权,出了事责任还是人;第三层是清算层。
BIS(国际清算银行)推出Project Agorá(阿戈拉项目),联合一批银行建立新清算系统,把银行以前串联的清算变成并联,叫原子清算。7月底BIS公告完成约100万美元交易,约30笔、22家金融机构,平均一笔80秒内完成。它把银行存款代币化,直接进入区块链系统,而且只做支付清算,不做之前的授权确认和信用核查。这次是100万美元,如果是100万亿怎么办?它能重建一个全新系统吗?这个世界真的变了。智能支付正在进入货币竞争领域。
五、多元货币竞争阶段
世界进入多元货币竞争阶段。需要把特里芬难题和蒙代尔三角放在一起讨论:1.0阶段,国际流动性供给、汇率稳定与货币价值信心之间存在难以同时满足的矛盾;2.0阶段,纯粹信用本位下安全资产需求无限性与主权信用有限性的矛盾,这是2008年的情况;现在则是安全资产供给、流动性和国内政策所限。
初步分析结论是:单一货币架构基本不能维持了,因为流动性、美国国内政策和美元价值三者无法同时维持。各个央行已经开始多元化。剩下的就是,人民币、美元以及其他货币,怎样共同理解和分担世界货币作为公共产品的功能,包括支付和价值维持。
六、人民币国际化的内在逻辑
中国经济在开放运行中需要一种安全的货币。我们是贸易大国、产业链大国,逐渐走向科技大国,需要人民币提升效率和安全性。人民币国际化的传导机制可以支持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包括资源配置机制、定价机制、风险管理机制和安全保障机制。
人民币和国内实体经济之间的失衡不能维持下去,所以必须有强货币。同时,人民币再平衡是人民币国际化的外在需求。当美元单一货币体系不能维持世界货币的均衡、有效和保值时,多元货币体系就会变得非常明显。全球南方特别需要一种具有全球南方代表性的货币。
人民币加入多元货币体系,有利于世界金融稳定。理论和现实都得到进一步验证。中国开始参与这场竞争,这一仗一定会非常精彩。在世界经济中,你关心股市,它只是一个产品;你关心债市,它也只是一个产品。货币一动,天下动,货币动了,世界就会从失衡走向再平衡。

缪延亮:这次可能真的不一样——国际货币秩序重构与人民币国际化的四个新条件
朱行长刚讲美元从霸权到神话,我想从这点讲起。很多人认为去美元化已经发生,但其实只发生了一年,就是去年。朱行长说去年出现“股债汇三杀”,但今年美元又反弹了,美股屡创新高,所以有人说美元是不是又开始被神话了。我有一个不一样的判断:这次可能真的不一样。
历史上我们讲“这次不一样”,总让人想起1971年美元与黄金脱钩后,美元体系没有崩塌,后来又重新稳定;2007年次贷危机从美国开始,美元先贬值,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美元反而升值;2010年欧债危机,美元不仅恢复,甚至加强了自己的地位,因为竞争者欧元变得更弱了。
为什么我敢说这次不一样?从三个层次讨论。
第一层,看现象。美国的意愿是不是变了?它从全球领导者退成孤立主义者,有政客反复表示,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承担了过多国际义务,希望让渡一部分义务。这跟布雷顿森林体系后期的美国形成鲜明对比——那时美国为延缓黄金外流,发行鲁萨债券、设立黄金总库、征收利息平衡税,竭尽全力维护中心地位;今天好像是说它不想要了。
还有一种说法:美国不是不想要,而是行为变了,从制定和维护规则转向破坏规则,从软实力变成强制手段,包括对盟友搞对等关税、要求交保护费。所以有人说,美国从全球公共品提供者和保险商,变成了收保护费的黑帮。意愿在变,行为也在变,所以有人说这次不一样。但这只是第一层。
第二层,看历史。这两个所谓的意愿之变、行为之变,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先看意愿:美国真的想放弃霸权吗?不是。美国这些表面上退缩的政策,实际上是在实力相对收缩背景下,想用更低成本、更具交易性的方式维护霸权,也可以说是把霸权变现。你要安全保护,可以付费;你要继续享受美元便利,也可以,但你得让利。美国从美元地位中获得的实质利益远远超过它承担的负担。
朱行长讲美债利率上升、“股债汇三杀”,根本上是什么呢?它其实是在不断使用、甚至滥用美元霸权,而过度使用和滥用会导致霸权地位削弱。再看行为:今天美国到处威胁盟友,甚至有政府官员说美债可能变成100年期,有点像变相违约,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1966年美国就威胁德国,要求德国签署函件承诺不把美元兑换成黄金,否则就从德国撤军。1933年罗斯福废除美国所有合同中的黄金条款,因为当时美国债务中都有黄金条款。1971年单方面与黄金脱钩,也是违约。所以从历史角度看,意愿没有根本改变,行为也有迹可循。真正值得问的是:为什么在这个时点上,它会把维护霸权的方式变得更具交易性?为什么现在又开始使用强制手段?这就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看本质。美国的行为模式一直在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摇摆。摆向哪一边,不取决于领导人的个人偏好,而是取决于国家实力的相对变迁。所谓意愿和行为只是表象,驱动它们的根本力量是国家实力的历史性变迁。
这个历史性变迁有两面:一个是美国这一面。美国现在债务占GDP超过120%,赤字接近6%。债务占GDP120%本身也不算很高,日本债务高的时候超过250%。但美国自己也承认,按照现有政策框架,美国债务不可持续。为什么?因为衡量一个国家债务是否可持续,不是看债务绝对水平,甚至也不是看债务相对GDP的水平,而是看这个国家和政府面对债务上升所采取的财政政策。美国无论哪一届政府、哪一个党派,都没有能力,甚至没有意愿采取紧缩性财政政策。这也呼应了前面讲的,它是在把美元霸权变现。美国现在每个财年联邦收入5万亿美元,用于医疗、养老等刚性支出,再加上每年要还1万亿甚至超过1万亿美元的利息负担,就花完了。剩下的军费、教育等支出,都得去借债,所以每年新增债务缺口在2万亿美元,甚至还在增加。
从中国这一边,朱行长也讲到,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经济体量在2014年就超过了美国。不仅如此,中国还是全球唯一的制造业超级大国。可能更重要的是,现在我们正处在以AI技术革命为核心的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关键节点,只有中美两个国家具备发展AI的综合条件,这也是中国的优势所在。
所以我觉得,本质是中心国家的经济失衡与一个实力空前的外部挑战者,这两个历史进程第一次叠加在一起,这就是我们今天讲国际货币秩序重构的本质。
往前看,如果要说货币秩序什么时候真正会改变,真正改变可能就是六个字:“慢积累、快触发”。慢积累指经济实力的相对变化,主要靠技术革命推动。快触发,历史上很多时候货币秩序的交接是通过地缘冲突,也有可能是金融危机。
今天我倒觉得,快触发可能跟历史上有一些不一样,它可能是美元安全资产地位的动摇。现在美国面临一个根本矛盾:一方面,它要维持美元主导地位,来延续过度特权,这需要美元保持强势;另一方面,美国国内债务压力和社会分裂,又需要它解决双赤字问题,这需要一个弱美元。这两个目标本身就有冲突,难免顾此失彼。不仅在汇率上,在利率上也是一样。美国通胀高企需要加息,但债务负担越来越重,又需要降息,所以才会有美联储各种政策决策的摇摆。
对世界来讲,今天这个节点正处于一个重要的触发期,美元作为全球安全资产的信任基础正在受到侵蚀。
人民币国际化已经经历了十五六年,和以前讲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大概有四个方面。
第一,国际货币体系本身出现了裂纹。美元的“双锚”,我当时提出来说它有法理之锚和功能之锚,都在弱化。
第二,国际贸易体系发生了很大变化。过去几十年是全球化,中国生产,美国消费。现在美国作为最大的消费者,其意愿和能力都在下降,中国制造业的地位也在不断提升,这是贸易体系的变化。
第三,国际支付体系正在发生变化。过去跨境支付主要依靠银行账户、代理行和传统清算网络,现在有稳定币、央行数字货币、代币化存款,至少有这三条道路。
稳定币有助于巩固甚至加强美元的交易货币地位,但没有带来太多新增美债需求。因为之前这些人买的是货币市场基金,货币市场基金买的是美债;从货币市场基金转到稳定币,稳定币又去买美债,只是换了一个方式,间接买了美债。
第四,AI技术革命。我想强调一点:生产率的赢家,未必就是货币的赢家。英国和美国先后成为技术革命中心,英镑和美元就成为中心货币。但AI革命不一样。AI革命是第一次把技术革命带进了教育、医疗、配送等不可贸易的服务业。这些服务难以出口,效率改善就不一定能够变成出口增加,或者变成工资上升,甚至可能因为效率改善带来国内竞争,变成当地成本下降或者价格下降。
所以我总结一下:我们今天看人民币国际化,不能再沿用过去单纯看结算比例、储备比例的思路。因为国际货币体系在变,国际贸易体系在变,国际支付体系在变,AI又在重塑整个经济的运行模式。把这四个变化叠加在一起,实际上构成了人民币国际化一个非常不一样的历史条件。

朱海斌:浅谈国际经济贸易活动与货币体系之间的关系,人民币国际化的新动力
过去几十年,中国等新兴经济体的实体经济和贸易地位不断上升,而国际货币体系却尚未完全反映这种变化。历史经验表明,经济力量结构发生重大转变后,国际货币体系的调整会发生。
朱海斌认为,当前外部环境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较好的窗口:中国制造业升级、新能源产业领先和企业出海形成了扩大人民币跨境使用的实体基础。
人民币国际化可以从贸易支付、企业海外投资、人民币融资和投资资产等渠道推进,并依托香港,完善离岸人民币结算、托管及离岸人民币产品等机制和基础设施建设。

钱军:人民币能否成为全球安全资产——条件、缺口与离岸路径
我讲一个具体话题。前一段时间在美国看到美国国债,他们也在讨论全球安全资产。安全资产很重要,尤其在动荡时,各类主体对安全资产的需求不是线性上升,是指数性上升。
安全资产以前主要是美国国债,此外黄金也很重要。问题是,这一轮黄金还要涨吗?
除黄金外,主要还是看国债。一国国债要作为全球安全资产,一定要有条件。第一,经济体一定要大。瑞士风景好、金融体系好,但太小,自己需求一大都扛不住。第二,不但要大,还要增长,有抗外界冲击能力。
中东战争油价翻倍后,日本这样较大经济体,汇率、债市、股市都受影响;印度增长比我们快,但抗外界冲击远不如我们。中国这次石油危机中,虽是全球最大能源进口国,但抗风险能力很强,跟我们投资很多新能源项目有关。
这样看下来,欧元不行,日元、英镑也不行,剩下的就还有一个。我讲人民币作为安全资产,不是说替代。对老外来讲很简单:人民币不可完全兑换,资本项目没有完全开放,未来也不可能完全开放。所以有一个重要修正:比如离岸市场,如果能把离岸市场做大,就可以方便国际投资者不用都到中国境内来,在其他地方也可以持有、配置人民币安全资产,很大程度上能弥补资本项目没有完全开放的局限。
我们梳理了打造安全资产的三组条件:
第一,经济要健康增长,不能只有一个板块增长,除了科创,其他行业也要增长。
第二,财政状况非常重要。国债最重要国内功能还是融资功能,但财政政策和财政状况一定要可持续。要说服国际投资者放心买入人民币国债,还是要把国内债务问题有比较好解决,否则这是一个潜在风险点。
第二,美元之所以可投资性特别强,管首席也说了,就是美元计价资产太多、太丰富。人民币国债要成为安全资产,本身还不够,我们要有可配置的不同类型资产,包括香港上市的中国科技股,不管港币还是美元计价,包括REITs可投资项目,这个非常重要。金融体系一定要在未来,在岸和离岸市场有非常完整的人民币计价各类资产,而且一定要有很多风险对冲工具。潘行长上次在香港很重要动作,就是离岸人民币国债总算开始有衍生品期货。金融体系一定要提供可配置资产。
第三,跟汇率和资本项目相关。一方面,我们虽没做到完全可兑换,也不是完全开放,但对国际投资者来讲,第一,汇率政策是市场化的,弹性也比较大。第二,我每次讲资本项目开放,喜欢用的话就是跟IPO一样。IPO里面很重要词叫可预见性。我个人的理解,资本项目开放是有成本的,肯定有摩擦,但对国际投资者,尤其长期投资者来讲如果想把这个钱拿出去,这件事应该还是可预测的。
我觉得在不太长的未来,就可以看到人民币国债作为很重要的安全资产。如果这一点做到以后,安全资产的好处,如果有了一个离岸人民币的term structure、国债收益率曲线,我用这个来做所有债券的锚,这样我们的债券市场其实要国际化相对来讲就很容易。

管涛:抓住人民币国际化的黄金窗口期——三件事与三个统筹
我就讲一个问题:大家都在讨论人民币国际化的黄金窗口期,怎么抓住?谈几点看法。
去美元化可能延续,但不一定意味着其他非美货币的机会。2022年以来这一波去美元化,黄金是最大受益者。2022年初到今年一季度,黄金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份额上升15个百分点,美元只下降不到11个百分点,有4个百分点是其他储备货币贡献的。
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要抓住窗口期,除了扩大人民币在国际贸易和投融资中的使用,提升计价、结算、投融资和储备货币功能外,还要做好三件事。
第一,夯实实体经济根基,让外资持有中国资产有赚钱效应。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只要赚钱,酒香不怕巷子深。
第二,深化资本市场改革。有投资者问巴菲特,印度股市涨得这么好,你们为什么没投?巴菲特说,美国市场有这么多投资机会,我为什么要去投一个我看不懂的市场?把中国资本市场建设好,按照新“国九条”要求落实“1+N”政策体系,大有可为。
第三,推进资本项目开放。20年来人民币国际化很多指标已名列世界前茅。按中心—外围划分,美元是中心货币,欧元、英镑、日元是次中心货币,大量不可兑换和非国际化货币是外围货币。人民币显然已从外围货币跃升到次中心货币。
做好这三件事,还要做好三个统筹。
第一,统筹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与全面深化改革。当年亚洲四小龙搞贸易开放、出口导向,创造了亚洲经济奇迹;后来亚洲四小虎搞金融开放,争夺区域金融中心,酿成亚洲金融危机。原因就是汇率机制僵化、宏观经济失衡、公司治理薄弱,改革没跟上。要汲取教训,把规划进一步细化落实。把这些做好,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就是水到渠成的过程。
第二,统筹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与资本项目开放。“十五五”规划讲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同时提出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可见当前重点很清楚。从长远看,资本项目可兑换就是与国际接轨,从正面清单转向负面清单,从肯定式转向否定式立法,告诉你什么不能做,其他都可以做。当然从A点到B点有一个稳步渐进的过程。
第三,统筹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与强化风险防范。要统筹发展与安全、开放与安全,千万不能一放了之。扩大开放要与防风险同研究、同部署,加强跨境资金流动监测预警,完善政策工具箱。同时学会运用法律武器,维护中国企业以及国家的海外债权债务安全。
4001102288 欢迎批评指正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