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湖北】系列报道②帮助医护人员的志愿者:“他们反而给我较好的安慰”

【看见湖北】系列报道②帮助医护人员的志愿者:“他们反而给我较好的安慰”
2020年03月02日 16:47 法治周末

吴敬本来只是要在黄冈的丈母娘家过个年,没想到刚回去三天,黄冈就封城了。 

生活在那个叫浠水的县城里,吴敬最开始有一种很强烈的分裂感:1月底之前,互联网上关于疫情的讨论一天比一天多,他远在北京和上海的朋友同事们都在疯狂囤口罩酒精消毒水,而在这个被外界认为是疫情严重的县城里的小店里,却仍然大声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似乎外界的一切焦虑、不安都跟它无关。

这种分裂感随着黄冈确诊人数的增多而逐渐消失,吴敬回京工作的确切日期也一再推后,他本来负责的线下活动几乎都暂停了。

在同事的推荐下,吴敬成了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字节跳动医务工作者人道救助基金的一名志愿者。志愿者团队大概有20人,他们主要的工作,是通过电话协助因抗疫而感染的医护人员申请基金会提供的10万元资助金。

这些医护人员在医院救助病人时,是战士,而当他们不幸被感染,他们作为普通人的脆弱和无助,有时候也会呈现在志愿者面前。而最让吴敬印象深刻的,是他们的善良、敬业、乐观、豁达,是有些人在康复之后立刻回去工作的勇敢,是有些医生在工作和生活中努力平衡的不易。

“在做志愿者之初,我预估这份工作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没想到和医护人员接触后,倒是对我心理上有比较好的安慰。”吴敬说。

01

曾被当成骗子

吴敬工作的第一步,是跟申请人打电话,确认基本信息,然后要对方微信,在微信上完善申请资料。

感染了新冠肺炎的人呼吸系统是受损的,吴敬接触到的个别重症患者嗓子里传出的声音就像拉风箱,呼吸非常不顺畅,说不了几个字就忍不住咳嗽。

吴敬就尽量让他们少说话,在电话简短沟通后,尽量通过微信沟通。

不过加微信这一步有时候也不那么顺利,因为对于这100多个医护人员来说,吴敬最初是陌生人。莫名其妙一个人打去电话就让加微信,医护人员内心很可能会有阻抗,拒绝加微信或者加了微信直接问“你不是骗子吧”的情况也都存在。

有的医护人员和志愿者的对话截图。

对于拒绝加微信的人,吴敬会多次电话沟通,他不希望这些为抗疫付出了如此之多的医护人员,申请资助之路这么轻易就卡住。

这种锲而不舍事后看来非常难得,但是对于处在感染状态的医护人员来说,当时可能是一种困扰,还有人因此报警。

在这段志愿者工作期间,吴敬人生第一次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记得很清楚,2月6日晚11点11分,一个来自武汉的严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您好,我这里是武汉XX区派出所的,这边有个医生报警,说你是什么基金的志愿者,你们这是什么基金?”

吴敬解释了一番之后这事儿就告一段落了。

吴敬能理解报警的那位医护人员。在这种特殊时期,人与人之间本来就难得的信任感会显得更加脆弱,质疑、报警、采取特殊办法,不过都是想自我保护。

但吴敬觉得,信任是可以积累的,所以他对于自己负责的每个医护人员,都会尽量多跟进,多关心,并事后随时回访,也有很多医护人员跟他成了很好的朋友。

02

申请资助之路从难到易

医护人员申请资助的难易程度变化,吴敬也深有感触。

基金会要求提供的申请资料很简单,就三项: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和确诊证明材料。身份证复印件都是现成的,确诊证明材料可以是核酸检测结果、肺部CT检查结果或者医院的诊断证明,也比较简单。

最难的是申请书,为了确认医务人员确实是在疫情防控一线工作中被感染,需要医院盖章确认。

在疫情前期,由于一线医生的防护不够及其他原因,感染的人数并不少,但有的医院因为压力在一段时期就不给盖章了,有的医院从武汉封城开始就卡住盖章环节,直到封城两周后才开始放开。

盖章开始变得容易的转折点,是国家卫健委在2月11号直接通报全国共报告医务人员确诊病例1716例。

志愿者电脑里的申请资料。

这之后,医务人员感染的事实似乎才变得不那么敏感,医院的章也好盖了。

医护人员的感染数量,在2月11日之后有短暂攀升,不过吴敬说,最近几天的申请人数明显变少了,这应该跟各种防护物资都逐渐跟上有直接关系。

03

那些平凡的、动人的

在做志愿者的过程中,有几个医护人员让吴敬印象深刻。

一位女医生,丈夫也在医院一线工作,且已经有快两个月没回家了。但这位女医生康复并结束隔离后,还是在身体仍然有些虚弱的情况下迅速返岗了。医生家里还有孩子和老人需要照顾,孩子要上网课,老人不会操作,都得等女医生回家来弄。

一位120急救车上的医生,在还没康复的时候就跟吴敬说,想要尽快返岗,因为同事们快坚持不住了。

“他们是普通人,也是英雄。”医护人员如此坚决迫切地返岗,是吴敬最初没想到的。

一位徐姓医生,在吴敬和他确认了基本信息后,他问:“收款的银行账号是否可以填医院的账号?”

吴敬本来以为徐医生把他当成了骗子而不愿意提供真实信息,事实却是,这位徐医生想要把申请到的款项直接捐给医院,而且不想让医院知道捐助人是谁。

那一刻,吴敬说自己在仰望他。

有的医护人员从感染到隔离治疗到康复都没有告诉家里人,吴敬也成了他们释放情绪的重要出口。

一个感染新冠肺炎的急诊科护士只有22岁,在片刻未歇地上了三天夜班、近距离接触十几个病人后被感染。得到确诊消息时,她嚎啕大哭,前期心态也有点崩溃,但是她依然没有告诉家人自己住院治疗的事实,而是告诉父母自己是疑似感染在外隔离。在治疗比较顺利之后,这位护士调整心态,反而去安慰同样被感染的好朋友好同事,鼓励朋友在发烧后赶紧去做核酸检测,积极治疗。

她还说经历了这次疫情,自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等病好了,肯定还会去病区,去和自己的同事、老师们一起战斗在一线。

大部分被感染的医护人员症状比较轻,且精神状态比较好,也让吴敬对疫情可以被控制有了更多信心。

也有很多医护人员在申请到资助之后对志愿者心存感谢。有一位医生直接在微信上给吴敬转了1000块说请他吃饭,还有医生给基金会的其他志愿者的支付宝偷偷转了2000块钱。“我们肯定都不会要,但觉得他们真的太可爱了。”

(应志愿者要求,吴敬为化名,他不希望大众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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