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肥”才能飞!气候危机加剧航空业“体重焦虑”

“减肥”才能飞!气候危机加剧航空业“体重焦虑”
2026年09月15日 13:17 看点资讯

【文/观察者网 王勇 编辑/赵乾坤】

日前,一条“地球升温之快史无前例”的话题冲上微博热搜。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最新报告发出明确预警:即便在最乐观的碳排放情境下,本世纪全球升温峰值也将达到1.8℃,突破1.5℃的安全红线已成定局。这看似微小的1至2℃温差,绝非简单的数字攀升,而是意味着地球气候系统正在经历深刻而剧烈的重塑。

综合英国广播公司(BBC)、新加坡航空新闻网站Avi-Go等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的这个夏季,已被全球气象机构标记为异常酷热与极端天气频发的典型样本。从席卷欧洲乃至北半球的致命热浪,到世界各地频发的地震、洪水、泥石流与浓雾,地质与气候灾害正以空前的频率和烈度,对全球航空旅行网络进行着“压力测试”。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报告指出,当前地球气候的升温速度在地质历史上前所未有。在漫长的地质年代中,全球气候变化通常以万年为尺度:从末次冰盛期(地质史上距今最近的极寒冷时期,发生于约 2.65 万至 1.9 万年前)过渡到全新世(地球地质年代中‌最新的一个世‌,始于约‌1.17 万年前‌并持续至今),地球历经约1万年才缓慢升温4至5℃。然而如今的人类仅用一百年时间,便将全球平均气温推高了1.2℃,并正加速逼近1.8℃的临界点。这场史无前例的急速升温,其根源正是人类活动——尤其是化石燃料燃烧所释放的大量二氧化碳,彻底触发了地球的“发烧开关”。

上述媒体报道称,极端天气对航空业的破坏力正在升级。过去,航空业面对天气异常,多依靠战术层面的调整来应对。然而,2026年夏季的极端天气正让这种应对机制濒临失效。以6月下旬席卷欧洲的极端热浪为例,英格兰南部和北欧上空高耸的雷暴云团,直接导致伦敦希思罗和盖特威克机场约900个航班延误,部分长达11小时,数十个航班被取消。

曾在美联航担任数十年飞行员的美国安柏瑞德航空大学教授卡里·格兰特(Cary Grant)指出:“夏日高温天气对航班运行的影响,丝毫不亚于冰雪天气。”

“高温对航班的影响,根源在于空气动力学原理。”格兰特称,飞机需要依靠密度较大的空气,来帮助发动机和机翼在起飞时产生足够的升力。然而,高温会导致空气分子间距变大,使空气密度降低(即空气变稀薄)。同样,机翼也需要空气流经其表面。流经机翼的空气越少,产生的升力就越小。当气温极高时,飞机起飞就会变得异常困难。

“为了确保安全起飞,航空公司通常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使用更长的跑道以获取更高的起飞速度,要么减轻飞机的载重。然而,部分机场受限于场地或预算,无法延长跑道,减重便成了唯一可行的方案。”格兰特说。

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表示,在某些情况下,航空公司可以通过卸载货物或让部分乘客下机来减轻飞机重量,以确保安全起飞。此外,航空公司还可以减少载油量以保障所有乘客登机,但在这种情况下,飞机可能需要中途增加一次加油停靠才能抵达目的地。不过,当高温过于极端,超过飞机在测试时承受的最高温度限制时,飞行操作手册中就没有任何数据支持该飞机继续飞行,航班只能被迫取消。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此前报道,频频出现的高温天气正在直接限制飞机的起飞性能。暖空气密度低于冷空气,在极端高温下,飞机需要更长的跑道和更高的速度才能获得足够升力。这不仅可能导致航班因跑道长度不足而被迫取消,还会迫使航司实施严格的重量限制,减少乘客、货物和燃油的运载量。

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数据显示,今年7月是自1895年以来美国本土最热的一个月份,当月25日‌,美国航空一架从拉斯维加斯起飞的航班因极端高温导致飞机升力不足,‌机组说服32名乘客自愿放弃登机‌,为飞机减重后才安全起飞。

今年夏季的热浪同时对欧洲铁路旅行也产生了严重影响。今年6月,极端高温让欧洲铁路基础设施接连“告急”。西欧持续近一周的高温导致铁路轨道变形、起火,多国铁路系统陷入混乱;法国多座核电站因排放入河流的冷却水温度高于规定数值而被迫降功率运行,甚至停机;博物馆无法控制室内温度,只能缩短开放时间……

更为严峻的是,极端天气正呈现出“多灾种叠加”与“大范围同步”的特征。当热浪与强对流天气并发,导致欧洲多个枢纽机场同时陷入瘫痪时,传统的、基于单一机场故障的备降预案将彻底失去效力。

据英国广播公司报道,英国一名航空专家警告称,在极度拥挤的欧洲空域,若伦敦四大机场同时瘫痪,跨大西洋及欧洲航班将陷入无处可降、燃油告急的绝境。这种从“局部延误”向“系统性瘫痪”的演变,标志着气候灾害对航空网络的破坏力已实现质的升级。

气候剧变对航空旅行的冲击,不仅体现在空中的雷暴与湍流,更体现在对航空基础设施物理极限的挑战。同时,全球大量沿海及低洼机场还面临海平面上升与极端风暴潮的双重威胁。2024年4月,迪拜机场因暴雨短暂关闭跑道,导致1200个航班取消;2012年飓风“桑迪”曾让纽约拉瓜迪亚机场跑道被淹数日。此外,毫无视觉预兆的“晴空湍流”近年来也随着气候变暖而显著增加。相关数据显示,过去40年间北大西洋上空的严重晴空湍流幅度上升了55%,直接威胁飞行安全与乘客体验。

报道认为,全球气候剧变或将导致航空中断事件常态化,也将从根本上重塑航空业的经济模型——首当其冲的是航司运营成本的飙升。为了应对不可预测的风暴和绕飞需求,航空公司不得不将额外加注预防性燃油作为常规操作。在燃油本就是航司最大运营成本的背景下,这一举措将直接推高整体运营支出。

与此同时,机场也面临着高昂的气候适应成本。无论是希思罗机场引入动态飞机间隔系统以提高降落效率,还是盖特威克机场斥资数千万英镑升级防洪设施,抑或是未来可能面临的抬高跑道甚至搬迁机场,都需要巨额资本投入。

这些因气候变化而产生的成本,最终都将不可避免地转嫁给终端消费者。不仅如此,旅客还将被迫承担更高的“时间成本”与“不确定性风险”——更长的延误、更频繁的取消以及更拥挤的航站楼。

报道强调,在气候剧变的趋势中,航空业面对的已不再是一个关于“如何减少延误”的运营问题,而是一个关乎“如何在极端气候下生存与发展”的生存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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