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离一线城市还有多远,为什么应该反思怎么没留住拼多多?

杭州离一线城市还有多远,为什么应该反思怎么没留住拼多多?
2020年11月20日 22:01 上林院

近日中国城市研究院发布的一份榜单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在国内39个一流城市中,评选出了4个一线城市,15个准一线城市,20个二线城市。4个一线城市排名从“北上广深”变成了“北上深杭”,杭州超越广州成为一线城市,广州却沦为准一线城市。

这份榜单引起很大争议。在人们印象里,杭州还是以前精致舒服的旅游城市,上海的后花园,杭州怎么就能赶超广州这样的千年商都成为一线城市?支持杭州成为一线城市的人们认为2019年以55.4万的人口增量位列全国第一,近三年人才净流入率、互联网人才净流入率保持全国第一;连续几年土地出让收入全国第一;地方财政收入超过广州;独角兽企业数量仅次于北京、上海。

杭州近年来的发展自然可圈可点,值得称道,也隐然有与一线城市并肩的资本。但杭州离一线城市也还有一段距离,这也是杭州未来需要补足的短板。那么杭州离一线城市到底还差点什么呢?

一、经济总量还较小

传统的几个一线城市北上广深,经济实力也是大幅领先全国其他城市的。而杭州则不同,即便杭州说自己超越广州,跻身一线城市,也要避开GDP总量这个数据的。何况,不只广州,除了京沪深,重庆、苏州、成都经济总量都还在杭州前面。武汉虽然今年受疫情冲击较大,前三季度有所落后,但武汉2019年GDP也领先杭州。

经济总量大意味着城市有更多就业岗位、更大机会,杭州的GDP如果不能追上广州,要说超越广州成为一线城市总是有点难为情。但这个差距短期内也是没办法赶上的。而且伴随着其他新一线城市在强省会战略上的发力,杭州GDP排名还可能继续退步。

二、高教短板,高等教育、科研实力不足

虽然杭州有浙江大学这样的名牌大学,但是杭州的大学数量和在校大学生人数却在新一线城市中都排名靠后。武汉、重庆、西安、郑州、成都的普通高校数量都超过57所,而杭州却只有47所。这些城市的在校大学生人数都超过72万人,杭州只有49.6万人。要知道广州的在校大学生数量接近109万,超过杭州2倍,郑州、武汉在校大学生数量也都接近百万。

高校数量和在校大学生人数的短缺,使得杭州的高等教育、科研实力欠缺。即使现在每年吸引人才流入数量较多,人才供给也不是短期能解决的。或许有人会说深圳的高校数量和在校大学生人数比杭州还少,但是深圳作为特区和一个从零建设起来的城市完全不同。而且深圳近年来在高教上投入很大,深圳引入的名牌大学和科研院所数量非常多,几乎所有211以上大学在深圳也都有研究院了。

南方科技大学已经成为中国一流名校,深圳大学的预算经费69亿是杭州仅次于浙江大学的浙江工业大学32亿的2倍还要多。深圳还有哈工大(深圳)、中山大学深圳校区、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深圳北理莫斯科大学、清华大学深圳国际校区、中科院深圳理工大学等引进的一流大学。深圳市制定的目标,到2025年,深圳高校数量计划达到20所左右,3-5所高校综合排名进入全国前50。而杭州十年内,全国前50的高校也还会只有浙江大学一所。

2019年杭州的研发经费投入464亿元,落后于京沪深的上千亿元,也不及广州(600亿)、苏州(517亿)、天津(492亿)。

三、城市基础设施滞后,地铁里程不足

杭州现在的城市总面积,已经在国内仅次于重庆了,甚至比北京、上海、广州大多了。但与之配套的城市基础设施却相当滞后,尽管近几年杭州依靠卖地收入全国第一,不断加大地铁等城市交通基础设施投资,但是和其他城市的差距却并没有缩小。地铁里程上,杭州甚至比很多中西部城市还要少。

交通不便对于城市发展会带来很多影响,与其他大城市相比,杭州的拥堵也更为严重。一个城市的交通便利程度,会直接影响其城市集聚度,也会拖累城市各种创新要素的汇聚、创新活力的迸发。中国大部分城市都是基建拉动城市发展,而杭州可能是少有的被基建阻碍了发展的城市。

四、制造业缺位

与其他新一线城市相比,杭州的制造业规模不足。2019年中国主要城市工业增加值,杭州排在第12位,只相当于苏州的一半。杭州缺少大型制造业企业,浙江制造业百强企业大多不在杭州,在杭州的也基本只作为研发和总部功能。国内大城市一般汽车、电子、机械行业都比较强,集中了大量自主和合资车企以及大量制造业巨头企业。这些大型工厂对于所在城市就业和相关产业链的拉动作用非常强。

实体经济是经济的根基,杭州想不靠制造业成为一线城市,这种可能性很小。随着城市人口数量的增加,杭州也必须补足制造业的空缺。浙商传统制造业企业的特点是行业分散、产业集中度低、技术水平落后。杭州必须下大力气培育或引进一批制造业的龙头企业,尤其是在高端制造业上有所布局。

先天落后的杭州可以考虑学习合肥经验,像合肥一样魄力大一点变身中国最牛的风险投资机构。2007年,合肥拿出全市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赌面板,投了京东方,最后赚了100多亿;2011年又拿出100多亿赌半导体,投了长鑫/兆易创新,上市估计浮盈超过1000亿;2019年,又拿出100亿赌新能源,投了蔚来汽车,结果不仅抄底蔚来汽车成功,大众汽车新能源板块也落地了合肥。而且蔚来汽车现在市值658亿美元,都已经超过了通用汽车、宝马集团、本田汽车、现代汽车等众多传统汽车行业世界巨头。

在蔚来最艰难的时候,都曾经寻求浙江湖州市50亿元投资未果,如果明显比湖州与合肥更有钱的杭州市能下决心出资,那么现在杭州的制造业可能就有希望翻身了。

五、太依赖阿里巴巴,到了应该反思为什么没留下拼多多的时候了

很多人都说杭州现在的风光主要是靠阿里巴巴的。虽然有点夸大,杭州除了阿里外,还有很多一流的好企业,比如网易海康威视、吉林、娃哈哈、农夫山泉大华股份、万向集团。但是阿里巴巴对杭州城市地位的提升,带来的卓越贡献是无法否认的。阿里巴巴对于杭州,远比腾讯对于深圳重要得多。在一定程度上,杭州也已经和阿里巴巴绑定。

但这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俗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如果阿里巴巴出什么问题,杭州也是承受不起的。比如最近蚂蚁暂缓上市风波,阿里巴巴和蚂蚁集团在声誉和形象上都受到了较大影响。甚至杭州的房价都有所回落。

过去十几年,上海一直在后悔为什么没有留住阿里巴巴。而现在,杭州也需要反思为什么没有让拼多多留下来了。拼多多创始人黄峥最早是在杭州创业的,后来才把公司搬到上海。杭州可能在资源上太偏向阿里了,导致其他电商公司很难在杭州发展壮大。硅谷那么多科技巨头,都可以和谐共生,北京上海深圳也都能同时容纳众多巨头企业,杭州也要做到这种平衡。

拼多多现在的年活跃用户数量7.31亿,离阿里巴巴的7.57亿,已经只相差2570万了,可能下个季度拼多多用户数量就能赶上阿里巴巴了。市值上拼多多近日也曾经超过了1800亿美元。考虑到蚂蚁集团暂缓上市影响,很有可能分拆,估值也大打折扣,拼多多的价值可能已经超过了蚂蚁集团。如果杭州当初能把拼多多留下来,那么杭州的电商之都就能坐稳了。但现在拼多多、京东,都还是阿里巴巴不能忽视的对手。杭州也还是有可能丢失电商之都地位的。想一想北京的电商板块,京东、美团、抖音和快手的电商部门,北京未来拿走杭州的“电商之都”称号也非常有可能。

杭州是到了应该反思为什么没留下拼多多的时候了。

六、离上海太近,还没有足够辐射影响力

北上广深是之前公认的一线城市,杭州近年来发展虽然较快,但对周边区域的辐射影响能力非常有限。而北上广深都是具有全国辐射能力的。杭州却还没有脱离上海影响。杭州下一步继续扩张城市,是要进一步融入上海,融入上海都市圈。还是自立门户,强化杭州中心城市功能,与上海竞争发展,值得杭州思考。

如果要成为一线城市,虽然赶超上海不太可能,但是也必须有与上海争锋、竞争的气魄和战略。那么杭州就应该避免与苏州一样做上海传统的后花园。苏州的问题是离上海太近,难以突出自己中心城市的战略价值。传统上,长三角区域一体化要求上海、杭州融合发展,那么杭州应该向上海方向、向东拓展城市,但这却不利于杭州自身地位的提升。

好在杭州近年来重点发展的余杭未来科技城区域,位于杭州西部。向西发展,拓展杭州的战略发展空间,对杭州成为一线城市具有特殊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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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院:杨飞,经济学博士,高校教师,深度观察产业经济与财经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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