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作为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学周的重磅活动,粤港澳大湾区高质量发展论坛下半场聚焦“APEC视野下的文学表达”。
这是一场跨越山海的交流。来自中国、意大利、秘鲁、韩国、新加坡、越南等多个国家的文学人士齐集,广东省作协领导、中国港澳地区相关文学组织负责人及作家也围绕主题进行发言。
在现场,汉语、英语和韩语三种语言交织,翻译大屏上吐露的观点则搭建起跨越不同国别、文化的桥梁。除了中国与会者的汉语发言,有几位嘉宾使用英语,而意大利翻译家李莎、越南作家阮刻银微等几位,则用带着母语印记的“洋味儿”的普通话讲述自己的思考……虽然五光十色,但一份相通的文学情怀,让大家并无生疏,尽情传递着彼此的心声。

活动现场
APEC搭起文学交流之桥
“在亚太国家之间,讨论文化与文学的交流,是一件富有现实意义的事情。”作家、翻译家莫沫率先发言。
她来自秘鲁,如今生活在西班牙和法国,作为一名译者,她坦言中国文学在西班牙语世界的影响力仍然有限,而拉丁美洲与亚洲之间的文学交流,往往需要借助英语或法语作为中介。她真诚希望,APEC能够为拉丁美洲与亚洲、与中国文学之间搭建起直接对话的桥梁。

秘鲁作家、翻译家莫沫
由莫沫的发言,中国翻译家余泽民联想到中国与匈牙利之间长达百年的文学交往。
他感慨道:“翻译的力量是未知的。”二十世纪初,一位匈牙利外交官在译后记中不经意写下的文字,曾在匈牙利引发《道德经》的热潮。这段历史让余泽民心怀希望:“翻译的意义在于,你译出这种语言,终究会被人看到,这只是时间问题。”他深情地说,文学已成为他生命中的一种生活方式,而译者的职责,正是促进不同文学之间的沟通与理解。

作家、翻译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译者余泽民
在刚刚落幕的南国书香节上,新加坡作家蔡学联与绘者许丰定携他们合作的图像小说《无可救药》亮相。中文版的出版,成为中新文化出版交流的一次生动实践。上述两位作者在发言中回顾了创作与出版的过程,并期待借助APEC这个平台,让新加坡的文学作品获得更多与亚太各国交流的机会,走向更宽广的读者群体。

新加坡作家蔡学联

新加坡作家许丰定
意大利翻译家、汉学家李莎女士翻译过大量中国文学作品。她从阿来《蘑菇圈》所代表的生态文学谈起,串联起梁晓声与年轻人的对谈,展现文学界对心理健康与幸福感的关注;又提及王蒙的《在伊犁》,通过多民族之间的互动呈现包容的主题;最后落脚于刘慈欣《中国的太阳》里的底层打工人。
在她看来,中国文学与世界文学在表达上正形成共振。她还特别提到中意之间的文化交流,笑着说:“我们翻译就是在做这样的工作。”

意大利汉学家、翻译家李莎
在跨界与融合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越南作家阮刻银微提出了小语种作家关于文学纯粹性的深思。她坦言,来自小语种体系的作家容易被赋予某种期待,战争、热带的东南亚,都是容易吸引读者的主题。她认为,这种诱惑极其微妙,而文学的纯粹性恰恰在于,允许生活本身比想要证明的东西更加复杂,不是置身于世界之外,而是拥有把世界简化的权利。
作为一名写作者,她重申写作是一场个人的修行,“在写作发生的那一刻,一个人有权力决定复杂性的存在,而不必代表任何人。”

越南作家阮刻银微
文学的本质是什么?翻译家、《世界文学》原主编高兴提出了自己的思考——文学的本质难以定论,更应视作一个动态发生的过程。
他认为,当今世界文学正不断跨越和打破各种界限:严肃文学与通俗文学的界限日益模糊,大国与小国的文学实力未必成正比,所以写作者更要在跨界与融合中找到自己的声音,确立自己的风格。

翻译家、《世界文学》主编高兴
韩国诗人金杏淑反思在宇宙尺度下,50年不过微尘,但对人类而言却足以容纳战乱、分裂、疫病等历史漩涡。在她看来,文学能让人跨越“死即终结”的恐惧,教会我们以200年的关怀重新审视当下的行动。

韩国诗人金杏淑
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徐黎明提出“文学的定身法”。他引用韩国诗人“火车闲散地坐在花荫之中”的诗句,认为文学能让高速运转的时代暂时停下。
他指出,“亚太”这一地理概念本身是被构建的——1513年西班牙探险家巴尔沃亚宣称自己“第一个看到了太平洋”,而世代生活在沿岸的原住民却未被视作看见者。他表示,APEC是一个经济概念、阶段性概念,而文学与艺术的使命,正是让疾驰的世界暂时栖息。

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徐黎明
华文文学的出版、传播“让心过境”
华文文学的跨国界交流,离不开出版、版权与传播的助力。
《香港文学》总编辑游江介绍,杂志创刊40余年来以“立足香港、面向世界”为宗旨,不问流派、兼容并包,不仅是中国香港本土作家的发表园地,更为亚太地区缺乏资源的华文作家提供了平台。他表示,杂志将继续发挥桥梁作用,构建一条“拆不散的文学链”。

《香港文学》总编辑游江
《花城》原主编朱燕玲以参加荷兰“新移民文学论坛”为例谈到,海外中文写作者普遍面临一个困境:稿子该投给谁?如何出版?她说,一个在荷兰写成的中国故事,要翻越的从来不只是国境线,“APEC让货物过境更容易,而文学要做的是让心过境更容易”。她向海外写作者发出邀请,不要放弃大陆市场,并愿意作为编辑在“门口”接稿。

《花城》原主编朱燕玲
花城出版社国际版权编辑杨柳青则分享了版权工作实践。她指出,过去多数中国文学外译图书在国外销量仅为两位数,出版社正将重点从政策资助转向依靠汉学家和翻译家推荐的“商业型走出去”。翻译家、汉学家是宝贵资源,优质英文版本是重要基础,出版社还需在推动中外文学双向交流中持续发力。

花城出版社国际版权编辑杨柳青
在当今世界冲突不断的背景下,APEC视野下的文学讨论已不止于艺术层面,而是关乎“拥抱、消弭冲突、和而不同的现实可能”。
文|记者 谢婉莹 梁善茵 实习生 张栩薇
图|记者 李梓骞 实习生 陈韦如
责编:周欣怡
校对:朱艾婷
审签:邓琼
实习编辑:侯玉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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