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寿险行业 “七平八盈” 的普遍规律，在中华联合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 “中华人寿”)身上并未显现。最新披露的 2025 年第四季度偿付能力报告显示，该公司全年实现保险业务收入 45.62 亿元，同比下滑 13.13%;净亏损 2.71 亿元，尽管亏损额较 2024 年的 4.94 亿元有所收窄，但这已是其自 2015 年成立以来，除 2016 年实现 0.05 亿元微利外，连续第九年录得亏损，累计亏损规模已突破 21 亿元，显著背离行业发展常态。
与中华人寿持续亏损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其母公司中华联合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 “中华保险集团”)旗下的财险子公司 ——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 “中华联合财险”)，2025 年交出了一份亮眼的盈利成绩单：全年保险业务收入 706.53 亿元，同比增长 3.67%;净利润 9.90 亿元，同比增长 4.87%，稳坐财险市场第五位，成为集团内部的 “现金牛”。同属一个集团体系，寿险与财险业务为何呈现 “冰火两重天” 的业绩分化?这一现象引发行业广泛关注。
回溯中华人寿的亏损历程，其 “越扩张越亏损” 的怪圈尤为值得关注。财务数据显示，公司总资产已从 2017 年末的 24.80 亿元大幅扩张至 2025 年末的 419.24 亿元，营业收入也实现数倍增长，但规模扩张并未转化为盈利动能。2017-2024 年间，中华人寿的净利润分别为 - 1.42 亿元、-1.56 亿元、-0.57 亿元、-0.94 亿元、-0.68 亿元、-2.51 亿元、-6.23 亿元、-4.94 亿元，加上 2025 年的 2.71 亿元亏损，9 年累计亏损超 21 亿元。某券商保险行业首席分析师李敏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寿险公司通常需要经历长期的保费积累与风险池构建，‘七平八盈’是行业普遍认知，但中华人寿连续 9 年亏损且规模扩张与盈利背离，反映出其在产品设计、渠道管理或风险控制等方面可能存在深层次问题。”
持续亏损直接侵蚀了中华人寿的资本金，对其偿付能力构成严重威胁。2025 年第一季度末，该公司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一度跌至 70.60%，逼近监管红线;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为 131.40%，同样处于较低水平。为缓解资本压力，中华保险集团与中华联合财险在 2025 年二季度紧急启动增资，按 8:2 的比例分别出资 9.6 亿元和 2.4 亿元，合计向中华人寿注资 12 亿元，使其注册资本从 29 亿元增至 41 亿元。这笔 “救命钱” 的效果立竿见影，三季度末中华人寿的核心及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分别跃升至 109.98% 和 144.68%，但好景不长，四季度末两项指标又分别回落至 94.18% 和 126.11%，偿付能力的稳定性仍待考验。
为进一步拓宽资本补充渠道，北京金融监管局已于 2026 年 1 月 4 日批复同意中华人寿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公开发行不超过 5.7 亿元、期限 10 年的资本补充债券。不过，外部 “输血” 终究难以从根本上解决盈利问题。截至 2025 年末，中华人寿的总资产收益率和净资产收益率分别为 - 0.68% 和 - 16.80%，尽管 4.65% 的综合投资收益率在行业中处于中等水平，但显然不足以覆盖承保端的持续亏损。李敏分析指出，“寿险公司的盈利核心在于‘承保 + 投资’双轮驱动，中华人寿当前的投资收益无法对冲承保亏损，若不能在产品结构优化、赔付率控制等方面取得突破，单纯依赖资本补充只能是权宜之计。”
另一边，中华联合财险的盈利光环下，也潜藏着不容忽视的隐忧。细究季度数据可见，该公司 2025 年第四季度单季净亏损 1.76 亿元，与第三季度 3.44 亿元的盈利相比环比大幅下滑;四季度末总资产为 834.71 亿元，较三季度末锐减约 79 亿元，资产规模出现明显收缩。偿付能力方面，其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从 2025 年一季度末的 145.67% 持续下滑至四季度末的 131.14%，监管核心资本不断消耗，公司甚至预测下一季度末该指标将进一步降至 128.61%。
投资端表现疲软是中华联合财险的主要痛点之一。2025 年第四季度，该公司投资收益率仅为 0.24%，综合投资收益率为 0.40%，总资产收益率和净资产收益率分别为 - 0.20% 和 - 0.94%;近三年平均投资收益率为 1.87%，平均综合投资收益率为 1.77%，显著跑输行业平均水平(Wind 数据显示，2023-2025 年财险行业平均综合投资收益率约为 3.2%)。此外，合规风险也持续暴露，2025 年四季度中华联合财险全系统收到行政处罚罚单 29 张，罚款金额合计 344.8 万元，违规行为集中在未按规定使用条款费率、给予保险合同外利益、编制虚假资料、虚列费用等方面，反映出公司内部治理仍有短板。
对于两家子公司的业绩分化与潜在风险，记者分别联系中华人寿、中华联合财险寻求回应，截至发稿尚未获得明确答复。从行业趋势来看，2025 年寿险行业整体面临保费增长放缓、退保率上升等压力，中小寿险公司的转型尤为艰难;而财险行业则在车险综改深化、非车险业务竞争加剧的背景下，盈利空间受到挤压。中华保险集团如何平衡旗下两大核心子公司的发展，中华人寿能否打破持续亏损的僵局，中华联合财险又将如何化解盈利波动与合规风险，这些问题仍有待时间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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