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福利主义经济学的前景

拜登福利主义经济学的前景
2021年04月08日 10:17 安邦咨询

在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逐渐走高、市场对于美国通胀预期越来越强的情况下,美国新总统拜登仍然采取了“坚定”的刺激经济的长期政策。当然,正如其财政部长耶伦所主张的,拜登的经济政策实际上秉承了美国民主党一贯的政策主张,扩大赤字、扩大政府开支,支持中下阶层以及向企业和富人征税。目前在1.9万亿美元刺激计划即将实施的情况下,拜登也提出了新的数万亿美元规模的基建计划。而不久前,在3月23日,美国财政部长耶伦在美国国会回应质询时表示,预计将调整税收政策。由此看来,拜登在竞选时提出的经济政策“药方”正在逐渐落实。

现在,人们把拜登的这种“印钱、花钱、加税”的政策体系归纳为“拜登经济学”,有的认为其正带有现代货币主义的倾向,也有人认为美国正走向福利主义。摩根士丹利中国首席经济学家邢自强将这种保持强力刺激的政策称之为“高压经济学”,利用货币和财政的“高压”,将美国经济快速推出低谷,实现“V”型复苏。在安邦智库(ANBOUND)的研究人员看来,带有现代货币主义色彩的拜登经济学,更倾向于福利主义,这实际上是美国在经济和社会结构长期变化的情况下的一种中长期政策转变的尝试,这种政策可能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是未来美国政府的基本政策选择。

实际上,为应对疫情的冲击,从特朗普时期就已经开始推动这一政策,除了加税之外,特朗普的刺激政策也尝试向普通民众发放“抗疫”支票,推动带有基本社会保障的福利主义政策,意图使美国居民获得公平分配财富的机会。拜登经济学继承了这一模式,在其推行的1.9万亿美元新刺激计划中,相当一部分开支将是给居民提供每人1400美元的无差别现金救助。因此,与2008年及之前的危机政策注重拯救企业不同,此次疫情后的刺激政策的一大主题是财政资金的福利化,带有“社会主义”的色彩。这种转变,实际上是由美国经济社会的现状所决定的。这种政策是美国政府希望通过财政资源调节社会分配不公带来的长期影响,来改善美国经济结构的一种趋势性的政策。而且其改变了特朗普时期对于富裕阶层或资本的宽容态度,通过加税的方式,进一步调节资源分配。

实际上,从2008年以来,在持续的量化宽松政策下,美国社会财富分配的不平衡带来的问题已经在不断积累。而在疫情冲击之下,这一状况正变得更加严重。根据美联储最新的家庭财富季度报告,最富有的1%家庭的净资产在2020年增加约4万亿美元,占据全国约35%的新增财富。后50%的穷人只得到约4%的增量财富。资产价格的上涨使得最富家庭获益更多。经济中的种族不平等挑战不仅反映在经济领域,更反映在社会领域,已成为拜登政府议程的重中之重。

这种财富不均实际上是美国产业空心化、制造业外流,以及移民、种族问题等各种矛盾的根源所在。正是这种原因,安邦智库之前就预计,美国政府将会在福利主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以解决美国自身的经济结构和社会结构等深层次问题。耶伦在就任财政部长时曾警告,目前美国经济的恢复越来越呈现出“K”型复苏的态势,即在整体恢复的情况下,社会财富的分化会越来越严重。因此,以带有福利主义性质的财政资金分配,目的是推动就业水平的提升和工资的上涨,以缓和由财富分配不均带来的各种经济、社会问题。不过,美国经济的现状意味着解决长期矛盾并非一日之功。就长期而言,如果不能对产业结构实现调整,拜登经济学仍将面临长期的挑战。特别是,全球化时代形成的美国新的产业结构,能否在福利主义的环境下进行调整,也有很大的疑问。如果不能带来制造业的回流,完善美国的产业链,福利主义可能带来就业结构的进一步分化,从而导致社会财富分配的进一步失衡。从这个角度来看,拜登经济学如想要实现目标,可能还是要回到全球化的立场上,以实现资本和劳动力的流动和平衡。

需要指出的是,这种政策上“左转”的背景是近几十年来的低通胀。一般而言,采取财政和货币双扩张的政策会带来通胀的高企,但自新世纪以来,全球通胀水平一直保持低位,为现代货币主义和福利主义带来了空间。不过,邢自强认为,过去包括美国在内的低通胀主要是三个原因:分别是TRADE、TECH、TITANS。他认为,贸易全球化、高科技的应用,和企业巨头获取超额财富,使得生产效率提高,但大众获益有限,从而使得供给增长长期大于需求增长。而在后疫情时期,这种情况正发生变化,在逆全球化和福利主义的推动下,可能出现需求增长快于供给增长的情况,从而带来通胀重新回归的“副作用”。特别是如果拜登经济学保持持续的“高压”,则通胀水平可能会进一步升高,产生超调(Over Shooting)的后果。

由此看来,这种福利主义的政策取向并非毫无负担,货币高压带来的美国日益高企的政府债务和通货膨胀的阴影,时刻会释放出来,构成新一轮危机。从目前来看,美国刺激政策带来的压力已经开始在全球经济链条中最脆弱的新兴市场被释放出来。这也意味着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和耶伦的财政政策,实现通胀和就业目标之间保持平衡具有很高的难度。如安邦智库提到过的,拜登经济学成败的关键还是在于耶伦的能力。

最终分析结论(Final Analysis Conclusion):

在美国经济、社会结构失衡日益明显的情况下,拜登政府正在采取带有福利主义色彩的刺激政策,以实现中长期的结构调整和重新平衡。就拜登政府政策前景而言,经济结构的调整和对通胀的控制是拜登经济学成败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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