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人民日报

李再明(右一)和同事研究施工资料。

平陆运河马道枢纽施工现场。
以上图片均为韦耀尹摄
今年1月,广西平陆运河的马道枢纽、企石枢纽、青年枢纽船闸主体混凝土浇筑完成。金海湾大桥、万胜塘大桥、旧州大桥、大田坪村大桥等同步建成通车。
平陆运河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建设的第一条连通江海的运河工程,它全长134.2公里,从2022年8月28日开工建设,预计2026年建成通航,建成后将直接开辟广西及西南地区运距最短、最经济、最便捷的通往东盟地区的通道。日前,人民日报记者走进平陆运河施工现场,了解建设者们如何攻克技术难题,建设这座西部陆海新通道的骨干工程。
——编者
科学消纳土石方,让运河土“重获新生”
“眼前这片甘蔗地,已经完成收割,它们‘吃’的就是‘运河土’。”跟随平陆运河集团广西平陆运河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再明走在“运河土”上,软乎乎的,像踩在海绵上。这里是广西钦州市钦南区久隆镇久隆村,“新造”的甘蔗地早已取代了原先的沟壑。
3.15亿立方米,这是平陆运河的土石方开挖量。如此巨量的土石方,消纳是个难题。
“土石方消纳要按照土石方综合利用方案实施。其中,山谷沟抬填造地是主要利用方向。”李再明说,“但因堆存场面积过大,实在没有办法完全避免占用部分耕地和林地。”
去年3、4月间,堆存场使用完毕后,久隆村被占用的耕地和林地开始推进复垦,运输表土、回填、新建水保设施和田间道路。
抬填造地过程中,为了防止发生地质灾害、水土流失,工程技术人员反复调整填充厚度与参数,同时播撒草籽生态护坡。“平整好土地,调整排水坡度,再覆盖20到50厘米厚的心土层,最后覆盖30厘米厚的耕作层。”李再明介绍。
怕地缺水,又新建5条农沟、4座涵管和2座蓄水池。种植乔木、抚育追肥,林地植被也得到了恢复。
如此,久隆村不仅实现了复垦,部分林地、草地还被改造成耕地,面积100多亩。
“在久隆镇,采取这种复垦措施的地方有很多。在工程建设前,这里少部分是耕地、草地,大部分是林地;堆存场使用完毕后,通过复垦措施,我们不仅恢复了原先占用的少部分耕地,还将原先占用的部分林地、草地一起改造成耕地,不仅增加了耕地面积,还使耕地连片化。”李再明说。
每个堆存场,李再明都带着设计图纸,逐个踏勘。“运河全线共有101个堆存场需要复垦,总面积约3.76万亩。截至目前,已完成所有土地复垦方案编制,累计平整土地超1.7万亩,复垦种植超1.4万亩。”李再明说。
废料变沃土,沟壑成良田。除了抬填造地,“运河土”还有多种用途:园区回填、工程自用、绿色建材、矿坑修复等。李再明说:“挖出的砂石经洗选,变成绿色建材,用于建设船闸;在马道枢纽产业园区,通过园区回填建起混凝土配送中心、试验科研基地等。如今,运河土石方综合利用率达98%以上。”
精准水下炸礁,练就“水花消失术”
钦江穿钦州城而过。“咕嘟咕嘟”,水下刚经历一次爆破,江水中央冒出的一圈小水花很快消散。在现场指挥的平陆运河集团工程管理部部长何俊辉说:“精准爆破,才练就了‘水花消失术’。”
平陆运河航道拓深、拓宽,水下炸礁是关键环节。
钦江两岸情况复杂,爆破涉及城区居民、文物古迹、生态保护等方方面面:居民沿水而居,人员密集,沿线爆区涉及住户6600余户;江水两岸留存刘永福故居、冯子材故居、钦江古龙窑等古迹,年代久远,易受振动影响;红树林50米内不允许炸礁,环保要求高,也怕影响水中生物……
“我们在水下铺设防污帘,阻挡泥浆破坏红树林。同时,在炸礁前,我们新建多处生态涵养区与索饵场,并采用环保型超声波驱鱼设备,提前引导鱼类暂时迁移,降低爆破作业对其造成的伤害。”何俊辉介绍,“此外,数码电子雷管易造成‘盲炮’——起爆母线与雷管连接处遇水后,短路拒爆。工程人员研究水下雷管防水技术,研发的新型乳化炸药提升了抗水性能。”
水下爆破,一般民用建筑物的安全允许振速为每秒2厘米。而在平陆运河,振动控制阈值降至每秒0.2厘米。“我们细化爆破计划,采用分段装药工艺,精准把控单孔装药量、装药间距及爆破深度,让爆破能量均匀释放,并采用‘高精度无线爆破振动在线长时序监测系统’,设置爆破监测点监测数据动态。”何俊辉说,每次爆破作业后,团队立即开展数据复盘与分析,结合现场地质条件、岩体特性修正爆破参数,形成“施工—分析—优化—再施工”的闭环管理。
从2023年9月至今,平陆运河沿线炸礁超2300万方,完成任务总量超90%。每次爆破作业,都将运河老航道的坚硬岩石破碎成大小适中的石块,河面上只有小水花翻起。
保护性移植,给36棵古树“搬家”
走进钦州市灵山县沙坪镇的运河新城,远远望见一棵高大的樟树。民居前,与樟树做伴的还有6棵树。它们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是“搬家”来的。
荔枝、龙眼、半枫荷……平陆运河全线,有36棵古树要移植,树龄从86年到230年不等。“运河新城这棵樟树已有219岁,胸径1.08米,为运河沿线最大胸径古树。樟树原址卡在河中央。”平陆运河集团广西平陆运河建设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工程师张寿龙说。
古树分散,河面又宽,无法绕路,只能移植。“原计划移植到钦州园博园,便于集中管护,可村民们舍不得这棵‘木阿公’。我们开了古树移植现场协调会、专家评审会,研判后,决定将树随村民一起‘搬迁’到运河新城。”张寿龙说。
决定“搬家”,先做准备。健康检测,修剪枝叶,断根缩坨。
“不能贸然起吊,先切断一些根系,观察对长势的影响。”张寿龙说。保留主根,切断老树周边侧根,喷洒杀菌剂,涂抹愈伤膏,使其萌发新的毛细根,保证樟树的“吃饭”功能。断根期不断给老树“打点滴”“开小灶”,一直观察到第二年,长新根、出新芽,才开始正式“搬家”。
樟树高12.3米,超过50吨重,为提高成活率,要保留5米乘5米的树根土球。张寿龙说:“麻布、胶带、铁丝网、钢板,一层一层包裹好土球。”
一台起重量80吨的吊机早已备好。“没承想,吊不起来!”张寿龙说,团队连忙再添一台起重量100吨的吊机,两台吊机不断调整角度,寻找最优着力点。
运输时又有麻烦。古树超高、超宽、超重,沿线还有线路、标志牌影响,净空高度限制。“我们协调各部门,临时埋线,管制交通。3公里的搬迁路,一直忙到第二天早上。”张寿龙说。
喷雾保湿,防止古树脱水;定植时保持原朝向栽下,满足它的庇荫和阳光需求……最终,樟树顺利安家运河新城。
如今的樟树,身姿挺拔,新叶萌发。“36棵古树已全部安全移植。未来,我们将对古树进行更有针对性的养护管理,不仅保护植株本身,还要将它们的历史文化价值传承下去。”张寿龙说。(记者 张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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