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晋斌:如果没有蒙代尔,欧元发展不会如此成功

王晋斌:如果没有蒙代尔,欧元发展不会如此成功
2021年04月07日 21:44 人大重阳

蒙代尔走了,但他的创新性理论并未走。

1999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蒙代尔(Robert A. Mundell)走了,享年88岁。

蒙代尔是他所在时代全球最著名的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专家,是一位作品高质量又高产的著名经济学家。

在贸易理论、开放宏观理论、最优货币区理论和国际货币体系方面,蒙代尔均有很深入的研究。

蒙代尔是对国际金融领域政策制定影响力最大的经济学家,基于蒙代尔-弗莱明模型基础之上的“不可能三角”理论以及“最优货币区”理论成为开放条件下宏观政策制定的基础模板。

今天回顾一下蒙代尔重要经济理论贡献中的一个,最优货币区理论与欧元,纪念这位世界著名的经济学家。

最早创建欧洲统一货币计划书

理论的创新总是来源于现实的观察。

按照蒙代尔自己的话来说,最优货币区的思想产生于1955-1956年。

蒙代尔认为,“为什么正在组建的欧洲共同市场的各个国家要自找麻烦,让汇率不确定性成为新的贸易障碍?”

5年后的1961年,《美国经济评论》发表了蒙代尔的“最优货币区理论”。

蒙代尔一直对浮动汇率持保留态度,这与他导师米德教授坚持浮动汇率调节国际收支的观点不同。

蒙代尔认为,如果浮动汇率的基本理论有效,应该在货币区运行时最有效。组成货币区可以带来显著的规模经济,包括政策制定的规模经济、抵御内外部冲击的规模经济、货币使用的规模经济等。

在1969年《支持欧洲货币》论文的基础上,1973年蒙代尔写下了《欧洲货币计划》。这是欧元诞生前最早的、影响力最大的关于建立欧洲统一货币的计划书。

蒙代尔也因为“最优货币区理论”在欧洲货币中的实践被尊称为“欧元之父”。

欧元发展为仅次于美元的国际货币

把理论变成现实需要经历不断地探索。

1970年,Werner报告提出了欧洲经济共同体(EEC)的货币联盟主张,但这一目标因为20世纪70年代早期的货币混乱和“蛇形”汇率浮动制度(欧洲货币制度(EMS)的前身)的崩溃,在1976年被迫放弃。

1979年,欧洲创建了欧洲货币制度(EMS),建立了一个稳定的汇率区域,并在1987-1992年期间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1992年的英镑危机(也称为欧洲货币危机)导致英国和意大利退出了欧洲货币制度。

1989年的德洛尔报告再次提出了货币联盟计划,1991年欧共体采纳这一计划。

1993年,《欧洲联盟条约》(马斯特里赫特条约,Treaty of Maastricht)批准了这一建议,并在1997年通过了欧盟《稳定与增长公约》。

1999年1月1日,欧元诞生,并在2002年1月1日开始全面取代欧盟各国货币成为统一货币。

2002年1月4日,欧元正式登场国际金融市场,11个欧洲国家承认欧元为官方货币,到今天,欧元逐步发展为19个欧盟国家的官方货币,成为国际货币体系中仅次于美元的国际货币。

截至目前,欧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占比20%左右,在国际贸易结算中占比37%左右。

欧元能够诞生的两个重要因素

欧元的成功不是偶然的。

从设想到真正流通,欧元经历了大约30年的时间。

欧元能够诞生,除了具有经济理论的支撑之外,还有两个重要因素。

首先,欧洲过去本身具备良好的基础是欧元具备规模经济的前提条件。

依据BIS的数据(BIS,Triennial Central Bank Survey of Foreign Exchangeand Derivatives Market Activity in 2010 - Final results, December,2010),1998年德国马克在全球外汇交易占比就达到30.5%(双向计算,总计200%),仅次于美元的86.8%。

20世纪90年代,马克在全球外汇储备中占比也高达7%-8%。德国作为欧洲经济的领头羊,加上法国、意大利等,导致了欧元一诞生就是国际货币。

由于当时欧洲的主要经济体是发达经济体,所以欧元是出身豪门。

其次,欧洲经济一体化的逐步深入决定欧洲必须用政治一体化来保障经济的一体化。

在这个意义上,欧洲政治一体化是决定欧元诞生的政治条件,这也是欧元抗击各种冲击的政治基础。

蒙代尔和欧元相互成就

次贷危机后,2010年欧洲爆发了欧债危机,国际上就开始讨论欧元是否会解体的问题。

其主要原因是欧洲缺乏统一行动的财政政策框架,单一的货币和分散的财政之间存在财政政策“搭便车”的行为,财政赤字导致融资成本上升及风险由整个欧元区来分担。

比如,在希腊的债务危机中,由于希腊是欧元区成员,没有独立的货币政策,出现财政赤字后,希腊发债券从市场融资,会带来整个欧元区金融市场利率成本的上涨,这种融资成本的上涨由整个欧元区共同承担。

未来不久,欧元区可能会逐步形成统一的财政政策框架,避免欧元区成员的财政“搭便车”行为带来的风险。

欧元的诞生,一方面是欧洲经济和政治一体化的内在需求,另一方面也在实践中践行了蒙代尔的“最优货币区理论”。

蒙代尔的“最优货币区理论”在某种程度上指导了欧元的创建,欧元的成功也成就了蒙代尔在全球的学术影响力,两者相得益彰。

能对世界货币区以及开放宏观政策产生如此巨大影响的经济学家很少。蒙代尔在开放经济中的经济理论贡献很难被超越,这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蒙代尔走了,但他在开放宏观经济管理中提出的创新性重要理论并未走,相信他的“最优货币区理论”会继续给世界创造和发展货币区以深刻的启迪。

(王晋斌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党委常务副书记、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主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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