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岚峰称中国自然指数超美国，增量领先存量追赶

中国的科技实力，现在是什么水平？ | 袁岚峰2026年9月23日，我应邀参加上海广播电视台《这就是中国》节目，与主持人何婕老师、常驻嘉宾张维为老师在安徽广播电视台拍摄。10月12日晚上10:00，节目在东方卫视播出。节目开头是我的主题演讲，播出时略有删减，全文如下。#微博视频号续航计划# 中国科技的水平怎么样，在世界上的地位如何，大家肯定都非常感兴趣。我在2015年就写过一篇很长的文章《中国科技实力正以多快的加速度逼近美国》，到现在已经11年了。在这11年间，我亲眼目睹了中国科技爆炸式地上升，也亲眼目睹了全世界公众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度爆炸式地上升。在这11年间真实发生的事，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我这篇文章预测的事。但在一些方面，甚至比最乐观的预测还要惊人，这真是一个神奇的时代。在这11年间，我也很多次地讲课、做报告，每次都说现在的基本图景是：中国科技实力跟美国还有很大差距，但跟英国、法国、德国、日本等其他的科技强国至少处于同一级别；而在所有的科技强国中，中国的增长速度毫无疑问是最快的。但到了今年，我觉得这个表述需要有所改变，现在应该说中国科技实力在增量方面已经世界领先，在存量方面还有很远的路要追赶。这里一个标志性的变化，就是中国的自然指数超过了美国。自然指数是什么？它是世界顶尖学术期刊《自然》，就是《Nature》，制定的一个指标，用来衡量各个国家或各个研究机构的基础研究产出。这个指数的计算方法特别简单，就是去问各个领域的科学家，你们认为你们领域的一流期刊是什么？你们自己有了最好的成果，会优先往哪些期刊投稿？通过这样的问卷调查，定出各个领域的一流期刊，然后去统计这些一流期刊上各个国家或研究机构一年内发的文章，就这么简单。自然指数最大的优点，就是它相对比较客观。因为它唯一的变量就是哪些期刊算作一流，在这个确定后，就没有什么可变的了。而很多其他指标的问题就是里边包含太多的主观评价，最后就变成文字游戏，你想让谁排前面，就能让谁排前面。大家肯定能想到很多这样的例子，对吧？在我最初写文章的时候，2015年，那时《Nature》刚刚推出自然指数。当时的格局是什么样呢？美国排第一，这是理所当然的。中国排第二，哎哟，这有点出人意料。不过这个第一对第二是断崖式的领先，美国是中国的3.58倍。然后第三是德国，中国只是德国的1.28倍。在此后的很长时间内，前三位一直是美中德。最大的变化是中国在快速追赶美国，经常以两位数的百分比增长，同时逐渐甩开了德国。真正的缠斗发生在第四位，英国、法国、日本在那里你方唱罢我登场。我在做报告时也习惯了这个格局。但到了前几年，突然发生了一个革命性的变化：中国超过了美国，变成了第一！那么到底是哪一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可以说是2023年，也可以说是2022年。要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需要仔细看一下自然指数评的是哪些领域。最初刚推出这个指标时，《Nature》统计的是四个领域的82家一流期刊。这四个领域是：化学、地球与环境科学、生命科学以及物理学。按照这样的标准，中国在2022年超过了美国。但与此同时，《Nature》说，我们认为健康科学很重要，然后一下子增加了健康科学领域的65家一流期刊。而在健康科学方面，美国遥遥领先。大家肯定都听说过一个笑话：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于是乎，通过修改定义，美国的自然指数又反超了中国！没想到吧！不过正如一句俗话所说：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对于一个高速增长的体系来说，这些“技术性调整”都只是细节。过了一年，中国居然又在这个修改了定义的自然指数中重新超越了美国。那时还只是比美国高出14%，然后就是迅速地拉开了差距。现在大家去看自然指数的最新数据，会发现中国超过了美国的两倍。难道中国增长得这么快吗？其实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自然指数今年又改版了，加入了应用研究，以前全都是基础研究。众所周知，中国在应用研究方面特别强，所以这进一步拉大了中国领先的程度。不过说完自然指数，立刻就会产生很大的问题：难道中国科技已经超过了美国吗？这好像跟我们的感觉不符啊？是的，所以我每次都要进一步解读一下，自然指数是什么和不是什么：它衡量的是增量，而不是存量；是总和，而不是人均；是一流，而不是顶级。今天时间有限，所以我们只来得及谈一下增量和存量的问题。看一下自然指数的定义，它统计的是一流期刊一年之内发表的文章，所以显然这就是一年的增量，而不是历史积累至今的存量。这就好比我访问过的很多专家都说，他们实验室的条件以前跟国外没法比，现在论硬件不输任何地方了。这固然很好，但达到这种状态其实也没几年，所以即使这几年成果再多，总的积累也不可能超过国际同行中的领袖。其实在存量方面，有一个最显而易见的指标，就是诺贝尔奖。这些年经常有人说诺贝尔奖不重要，只是政治工具，甚至还出现了所谓“洋奖项不是定义中国发展水平的指标”之类的酸葡萄言论，其实这种话纯粹是搞不清对象。诺贝尔文学奖、和平奖和经济学奖确实可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有时变成反向指标。但自然科学的诺贝尔奖，也就是物理、化学和生物的奖，含金量还是非常高的。诺贝尔自然科学奖总共发给过600多位科学家，其中中国科学家有多少呢？如果宽泛一点，把杨振宁、李政道、丁肇中等在国外做研究获得诺贝尔奖的华人科学家算在内，那么目前有9个人。如果严格一点，只看在中国做研究获得诺贝尔奖的，那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就是屠呦呦。其实这个才应该是我们最重视的指标，就像最近中国数学家王虹、邓煜获得菲尔兹奖，这固然是重大进步，但他们都是在国外做研究得奖的，在中国研究数学得菲尔兹奖的还是空白，这是我们下一步努力的目标。转过头来看，美国得过多少诺贝尔自然科学奖呢？怎么算也有200多人，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差距。我们要把中国科技搞上去，首先要承认差距，正视差距，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制定计划，努力工作。现在许多人的问题是想直接跳到一个好听的结果，不想经过艰苦的中间过程，于是他们的办法就是否认现实，把所有说中国在任何一方面落后的人都打成“1450”“不爱国”等等。这已经成了当今的一大奇景，实际上成了有害我国发展的一大障碍。其实对于诺贝尔奖，正确的理解应该是：诺贝尔奖大多奖励的是几十年前的成果，现在我们应该努力多做出诺贝尔奖级别的成果，几十年后有可能掀起中国科学家得诺贝尔奖的高潮。所以真正有意义的问题是，现在中国有哪些科技成果是有可能得诺贝尔奖的？这一下子就变成一个超级有技术含量的问题，绝大多数键盘侠在这个问题上立刻就一言不发了。甚至都很少有人想到应该讨论的是这个问题，而不是在所谓“洋奖”上纠缠不清。其实我以前对这个问题也很难给出回答，但近年来我获得了一个神奇的经验，就是我跟上海广播电视台合作的《锚点》节目。这个节目就是我去访问各个领域的重要科学家，先参观实验室，然后深入访谈。《锚点》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它居然是个周播节目，大家每个星期三晚上10:00都可以在东方卫视看到它。这意味着我平均每个星期都要调研一个领域，跟一位科学家做深入交流。我最初也感到很吃惊，这怎么可能做到？但在想尽种种办法，经过节目组和许多专家朋友的努力之后，居然真的做到了！现在我们已经访问了七八十位专家，覆盖了数理化、天地生、人工智能、机器人以至于外星人搜索等数不胜数的领域。所以现在如果问我，中国哪些科技成果是有可能得诺贝尔奖的，我就能讲出不少了。虽然无法预测某一项研究到底能不能得或者什么时候得，但至少可以知道它是具有诺贝尔级的原创性和重要性所以有可能得的，还是不具有所以肯定不可能得的。由于时间有限，我就飞快地举几个例子。在我自己的专业即化学领域，单原子催化、纳米限域催化和聚集诱导发光都是中国化学家提出的概念。在医学领域，对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等脑疾病的诊断与治疗方法正发展得如火如荼。在物理领域，如果能探测到暗物质，或者测出中微子的绝对质量，或者率先实现有实用价值的量子计算，那肯定是诺贝尔级的。在天文领域，如果能率先找到跟地球非常相似的地外行星，即所谓地球2.0，那肯定也是载入史册的。还有一点很惊人的是，现在特别火的AI for science这个词其实是中国科学家提出来的。用人工智能加速科研，是现在一个非常重要的潮流，这也可能成为一个中国赶超的契机。还有一个基本的道理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许多领域中国过去没有先进的实验装置，所以自然也不可能有先进的研究成果。现在中国的大科学装置和科学仪器正在飞速发展，例如眼前我们所在的地方，合肥。合肥正在建设新一代可控核聚变装置BEST和同步辐射装置合肥先进光源。到2030年，中国有可能率先实现能量输出大于输入的核聚变燃烧。这如果实现，意义显然比诺贝尔奖大得多。2018年，我在中国科学院的格致论道讲坛做过一个演讲《真正的自信是什么》。其中我说到，中国科学在世界上地位最高的时代，其实就是现在。这话现在仍然适用，而且更加适用。从基础科学到应用技术，中国都在飞速进步。希望我们的观众朋友们，为国家、为科学、为人类做出更大的贡献！#微博科普##微博公开课##微博新知##这就是中国##中国##科技##基础研究##科创##合肥##自然指数##诺贝尔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