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我来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姚渡镇天平堰村,担任村党委书记助理。今年中秋节前夕,我跟着村干部入户走访,和70多岁的老党员李铭书聊起从前的日子,当问起老人有没有年轻时的照片,老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同志,我们这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有正经拍过照哦。”这话让我心里一酸。
回到村部,我和另一位选调生陈亚娟商量,看可否利用选调生服务群众经费,趁着中秋、国庆双节氛围,给60岁以上的老党员、退役军人拍一组生活照,录段口述故事,建份影像档案。在征得村“两委”同意后,这件民生小事就成为我们俩这段时间的“头等大事”,活动策划、物料准备、人员通知、应急预案,我们幸福地忙碌着。
周文倩(右二)和陈亚娟(右一)为老党员、退役军人拍照。(天平堰村村委会供图)
拍摄当天,村部院坝里比赶集还热闹。老人们有的别着党员徽章,有的揣着旧奖章,早早就来等着。快门一按,一张张自然的笑脸就定格了。一对70多岁的党员夫妻吴发铭、江达穹让我们尤为动容,他们听说能拍合照,便穿上了压箱底的新衣服,牵着手站在镜头前,笑得合不拢嘴。有5位老人腿脚不便,我们就带着相机上门拍摄。每到一户,老人都硬撑着起身招呼,那份心意让我们心里热乎乎的。拍完照,我们给每位老人送上月饼、大米等慰问品。
为了记录前辈们曾经的故事,我们一边录像,一边顺着访谈问题跟他们拉起了家常。“当兵那会儿最苦的是啥?”“这几十年您见证了我们村怎样的变化?”问题简单,回答却沉甸甸的。93岁的黄德忠爷爷讲得最动情,他22岁参军进藏,脸上留着手榴弹片擦过的疤,九年军旅、七次受奖。后来他回村当干部,去隔壁县开会全靠走路,还得背上碗筷和被褥。“跟红军长征比,我这些苦不算什么。现在条件好了,年轻人要好好珍惜、好好干。”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以前路烂得很,现在宽敞了”“曾经沟渠淤塞,一下雨就淹,现在修得又深又直,旱能灌、涝能排”“村里到处安了路灯,晚上亮堂堂的”。这些几十年从一线沉淀下来的讲述,就是村庄变迁最鲜活的注脚。
装好框的老党员、退役军人照片。(天平堰村村委会供图)
为了更具仪式感,我们把照片洗出来,装进木质相框,贴上祝福贴纸,挨家挨户送到老人手里。老人们双手接过照片,摸了又摸,说要摆在家里显眼的位置。一位老大爷拍着我的肩膀说:“这辈子还没这么正式地拍过照,你们有心了。”看着老人们一张张刻满风霜又笑盈盈的脸,我们心里涌起一股敬意:从保家卫国到建设家乡,他们把一辈子交给了这片土地。一张照片、一段讲述,留住了他们的笑脸,也留住了村庄最珍贵的记忆。
下一步,我们会把更多老人们的照片和故事整理出来、传播出去,让这些带着泥土的历史被看见、被铭记。
作 者 | 周文倩
编 辑 | 周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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