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把时间还给孩子

夜读|把时间还给孩子
2026年01月06日 21:19 澎湃新闻

周六早上,我八点多起来去菜市场买菜,顺便买个早餐,在电梯里遇见两个家长带着孩子,背着书包,问了下说是去兴趣班。

我女儿今年刚读一年级,有几次我出差回来得早,下午四点多去接她,也发现校门口有各种托管班和兴趣班的老师,举着牌子接学生。我去兴趣班了解过,也问过孩子的意见,她并不想去,我想不去就不去吧。

我们这一代基本都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我不想让她缺失这份体验。

相比很多小孩深陷在各种兴趣班,我女儿悠闲自在多了。放学后照例看会动画片,或是汪汪队,或是螺丝钉,抑或猫和老鼠,然后很快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剩下的时间就属于她自己了。

家里是我们慢下来的时光。这种慢,像一块鹅卵石,在急流中固执地站稳了脚跟。此前,我也跟老家的朋友聊过要不要报辅导班或兴趣班。他说,“你们真的不给孩子报点啥吗?我们这里可卷了,学音乐、英语、篮球、跳舞、编程、小主持人的很多。”我想了想,开玩笑地说,“还是算了吧,她还小,以后再说吧。”

周日去湿地公园,我们花了一个小时,观察蚯蚓如何在泥土里翻身。女儿说,蚯蚓的每一节身体都会动脑筋,我深以为然。那些辅导班教不会的知识,泥土里都有。我们还跟着看蚂蚁如何搬家,坐在草地上看一朵云变成另一朵云,变化了几种色彩。

为了让她了解“破茧成蝶”,妻子在网上买了蚕宝宝和桑叶,让她在家里观察一个蚕宝宝吃完一片桑叶要多久,每天给换桑叶。女儿看着蚕宝宝啃食桑叶,说:“爸爸,它们吃得好香啊,像在唱歌。”那一刻,我觉得这盒蚕养活了更重要的东西,或许是对细微生命的感知力,又或许是愿意为一件无意义的事付出的耐心。几十个蚕宝宝,虽然最终只有一个破茧了,但这个过程对她来说是一个真切的体验。

女儿最近又迷恋上剪纸。没有老师,只有一把剪刀、几彩纸张和无限的时间。她做了一只歪歪斜斜的兔子,耳朵一长一短,眼睛一大一小。她举起来给我看,眼里闪着光:“爸爸看我做得好不好,这是时间兔子,它跟别的兔子不一样,走路很慢很慢,像乌龟一样。”我接过那只兔子,陪她玩起游戏来。

时间是有重量的。我们在沙发上搭积木城堡,给玩偶做“体检”,蹲在花盆边数一株多肉有多少片叶子,一起看动画片……这些“无用”的瞬间,像盐溶于水,看不见,却让生命的滋味变得饱满而具体。

深夜,我看着朋友圈有人晒出孩子的各类证书、奖状,我也恍惚过,也会怀疑是不是对孩子太放任了。但想想这几年,她跟着妈妈学会了游泳,拼出比较复杂的玩具,认字写字,每件事都在认真做,也都可以做得很好。

我想起自己童年时,母亲在灯下为我缝书包,一针一线,不疾不徐。那个各种颜色的碎布缝起来的有图案的书包,陪我走完了整个小学。或许教育本就是一个手工缝制的书包,而不是流水线上的标准件。我们只是适当地引导,其他的还给孩子,相信她可以的。我们要守护的,就是孩子慢慢走路的权利。

把时光留给孩子,把童年还给孩子。这不是放任,而是一种更艰难的坚守,关键是我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孩子。不能嘴上说要她健康快乐,却把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时光压缩在一个个兴趣班里。在“不能输在起跑线”的声浪里,守护那条属于蜗牛的小路;在效率至上的时代,相信无用之用;在别人的孩子考证升级时,允许我的孩子慢慢长大。

也许,当我们把时间还给孩子,孩子便把时间换成了光。这光不耀眼,却能在漫长的成长路上,为他们照亮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那里有蚂蚁的王国,有云朵的迁徙,有一只兔子如何用长长的耳朵,倾听春天到来的声音。

希望我们都愿意做那个“奢侈”的人,把时间这个最贵的资源,毫不吝啬地还给孩子。我们只需牵着她的手,把路上的石子踢开,把天边的云指给她看,然后,静待时间开出它自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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