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纬度：发展人工智能，就应该坚持就业优先导向

国务院办公厅日前印发《关于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明确，要坚持就业优先导向，以人工智能赋能高质量发展为契机，以适应技术发展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为目标，以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为方向，积极增强人工智能创造就业机会、赋能传统岗位、提升就业质量、激发创业活力的正面效应，有效减缓人工智能应用就业替代影响，努力实现技术进步、产业升级与就业促进、民生改善相协调的包容性发展。

当前，全球人工智能方兴未艾。但AI加速普及在提升社会生产效率的同时，如何避免对就业格局带来大的冲击，也成为全球共同面临的课题。

早在2024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就业优先战略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的意见》就明确指出，积极应对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快速发展对就业的影响。此番《意见》的出台，可以说为“积极应对”提供了细化的实施方案。

《意见》部署了6个方面18项主要任务。整体上看，可以简单归结为两大主线。其一，强化人工智能的就业创造效应。也就是说，人工智能的发展本身能够创造新的就业空间，但目前需要把增量继续放大。《意见》明确提出，要加快形成人工智能领域就业新增长点，创造更多就业新岗位新机会，加快开发人工智能领域新职业。

其实，新技术应用过程中如何实现与既有社会体系的兼容，一直是现代化转型的一道必答题。纵观历次技术革命，新技术往往都是在替代一部分旧岗位的同时，催生出更多的新岗位，这也是社会进步的表征和动力所在。但正如专家指出，人工智能变革有着以往工业革命的一个显著不同，那就是过去经历的技术冲击多从低端岗位起步，这意味着劳动者有向上转型的通道，但AI的替代效应多从中高端岗位开始，这使得被替代群体更容易面临缺少同等替代岗位选择的压力，因此冲击效应或被放大。

所以，在这一现实背景下，努力做大AI带来的就业增量显得格外重要。《意见》提出，培育中小微企业稳岗扩岗新动能，创造人工智能领域就业创业新模式，以及实施人工智能专项培训计划等，都属于对症下药，需要配套的系统性政策的跟进和完善。

另一条主线，则是需要走出一条就业友好型的人工智能升级路径。包括要挖掘传统领域人工智能就业潜能，减缓人工智能应用就业替代影响等。《意见》特别提出，要稳慎把握人工智能在劳动密集型行业应用的范围、力度、节奏，尽可能减少对从业人员带来的冲击。这方面，此前一些地方推出无人驾驶出租车试点所引发的讨论和担忧，其实就是现实注脚。

因此，在应用人工智能过程中，设立相应的就业影响评估机制，越来越有现实必要性。《意见》也明确提出，建立人工智能应用就业风险评估机制。如对市场准入领域可能造成较大就业冲击的人工智能应用场景项目，在评审时同步开展就业风险评估，有关部门要统筹做好转型转岗就业支持工作，并强化人工智能应用就业风险预研预判，提升就业风险监测预警灵敏度。

此外，还鼓励企业探索建立失业缓冲期制度，在大规模推广应用人工智能过程中提前告知受影响劳动者、提供转型和转岗就业支持。像一些企业引入AI系统后就直接裁员的做法，或许需要接受新的规范，在劳动者权益保障方面有相应的约束机制。还要看到，AI对不同行业、不同区域的就业影响往往有着差异，这要求发展和应用AI，也需要因地制宜、因业施策，避免盲目“追新”。

一方面，人工智能的技术演进和应用有其自身的规律；但另一方面，技术的发展归根结底要服务于人类，助力提升社会的整体福祉。应该说，在当前阶段，重申人工智能发展过程中当“坚持就业优先导向”，并根据实际情况及时制定和实施相应的配套政策越来越必要。它关乎政策的合理发展方向，也关乎社会的发展预期。

强调这一点，并不是“保守”，更不是要限制人工智能的发展和应用。本质上是要求新技术的应用规模、速度、力度，必须综合评估就业影响乃至社会的承受度，最终服务于社会福祉的最大化这一根本目标。这是社会发展以人为本的应有之义，也是实现技术向善的内在要求。更进一步看，真正构建一条包容的、就业友好型的AI发展路径，也是中国人工智能发展软实力与全球竞争力的重要体现。

近年来，决策层面反复强调，“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而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本身也是这种治理思路的一种具体体现。总之，人工智能越是加快发展，越需要对“人”的处境和社会的真实感受，有必要的体察和关照。

（“经纬度”系澎湃新闻打造的经济评论IP，用主流媒体新表达助力中国经济话语和中国经济叙事体系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