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资本时代:资产负债表重于流量,重资产进击与VC范式退场

AI资本时代:资产负债表重于流量,重资产进击与VC范式退场
2026年06月10日 15:15 看点资讯

经济观察报-经济观察网当埃隆·马斯克绕开传统IPO询价流程,单方面宣布SpaceX每股发行价为135美元时,他所挑战的不仅是华尔街的定价惯例,更是延续数十年的资本估值哲学。这一举动发生于2026年6月初——全球科技股正遭遇罕见共振式承压:美国5月非农数据强化加息预期,美股科技板块应声下挫;6月8日,韩国股市触发熔断,日经指数、港股及A股科技板块同步走弱。在此背景下,SpaceX的IPO已远超常规融资范畴,而是一场由技术掌控者发起的资本市场规则重构实验。

尽管高盛、摩根士丹利与摩根大通仍位列承销团,但定价主导权已悄然位移——从依赖机构询价的金融中介,转向手握核心技术、算力网络、垂直产业链与全球用户入口的科技平台。这种权力结构的再平衡,正是‘AI资本时代’最鲜明的制度性标识。

与此同时,中国人工智能企业DeepSeek被曝计划启动首轮外部融资,规模约500亿元人民币。虽尚未获官方证实,但其节奏与全球脉搏高度同频。2026年初夏,一场跨区域、跨领域的资本协同正在浮现:SpaceX拟募资750亿美元,有望刷新IPO历史纪录;Anthropic与OpenAI加速筹备公开市场登陆;以开源策略、成本优势见长的DeepSeek开始引入大规模外部资金;中国商业航天、高端芯片、智能机器人及先进存储等硬科技企业亦密集推进A股与港股上市进程。这并非孤立事件的叠加,而是新发展阶段开启的集体信号。

在这一阶段,资本的核心目标已转向对下一代科技基础设施控制权的争夺;企业则竞相锻造更可持续、更具监管适配性且成本更低的资本生成能力。科技巨头试图重塑市场规则,而资本市场亦通过利率变动、波动率抬升与风险溢价调整,反向校准技术企业的演进轨迹。摩根士丹利在其2026年AI趋势报告中明确指出:‘AI的规模化部署,使资产负债表重新成为核心竞争力指标。’随着相关资本开支持续攀升,公开市场与私人信贷将深度嵌入AI基础设施投资链条。高盛预测,全球AI年度资本支出将由2026年的7650亿美元跃升至2031年的1.6万亿美元。

若互联网时代的关键词是“流量”,移动互联网时代聚焦于“平台”,那么AI资本时代的关键词无疑是“资产负债表”。这张表上,公开资本市场与重资产科技企业正强势“进击”;而由风险投资单独主导、泛AI概念驱动、依赖低利率环境支撑的估值范式,则逐步‘退场’。

公开资本市场的角色正经历根本性转变——IPO不再仅是创业公司退出的终点,更升维为产业竞争的战略支点。SpaceX的发行模式被视为‘自主主导型IPO’的范本:发行人预先锁定价格,大幅压缩投行询价环节,依托稀缺性资产、创始人品牌势能及指数基金配置刚性需求,重构超级IPO的操作范式。一旦上市,SpaceX不仅将成为航天领域的估值基准,更可能为‘太空通信+AI算力底座+国防智能化’提供首个可交易的定价参照系。同理,Anthropic与OpenAI若成功登陆资本市场,将率先确立基础模型公司的估值框架,定义投资者的横向比较坐标。

重资产科技的“进击”,体现为AI基础设施的空间维度拓展。2025年底,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布针对商业火箭企业的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审核指引,明确将技术壁垒、关键里程碑、主管部门认证及商业化潜力纳入评估体系。港交所全球发行人服务主管徐经纬亦强调,香港正加速构建AI主题上市生态,使国际资本得以直接参与中国AI价值链中具备真实技术落地能力的实体企业,而非沉溺于概念炒作。商业航天本质上是AI资本时代向物理空间的延伸——低轨卫星星座、星地融合网络与在轨AI计算节点,共同构成下一代信息基础设施的立体骨架。

资本循环机制亦同步进化。发达经济体倚重美元计价资本市场、全球指数资金、专业风投及科技巨头自有资产负债表;而中国则探索差异化路径:国有资本提供信用增信,产业资本注入应用场景与供应链资源,A股与港股构建多元退出通道,最终实现资本对AI、半导体、机器人、商业航天及先进制造等战略领域的精准滴灌与长效赋能。

与之对应,“退场”趋势同样清晰可辨。其一,风险投资单独主导模式趋于式微。VC机构正集中消化2020—2021年积累的存量未退出项目,而科技巨头则全面投入2026年后更为高昂的基础设施竞赛。这意味着私募估值周期接近尾声,AI基础设施资本开支周期已然开启。其二,泛AI叙事加速褪色。投资者关注焦点正从用户规模转向token经济性、实际使用量及企业端ROI,未来市场将优先奖励那些具备真实收入能力、清晰降本路径、强客户黏性、闭环数据资产及自主定价权的企业。其三,低利率支撑的估值范式难以为继。摩根士丹利于2026年5月指出,尽管AI基建投入带动短期市场反弹,但长期利率上行、收益高度集中于头部标的等结构性压力,正带来显著不确定性。AI资本时代并非孕育于零利率温床,而是在资金成本上升、长债波动加剧、财政约束收紧及风险偏好高度集中的现实环境中成型,由此催生的将是头部虹吸效应,而非普涨格局。

在此背景下,AI巨头与硬科技新锐敏锐意识到:资本本身正演化为新型护城河。领先者不仅需技术领先,更需拥有稳健、充裕且低成本的资产负债表。2023—2024年是AI叙事扩散期,而2025—2026年已进入资本集中期。市场难以容纳所有AI故事,或将优先接纳SpaceX、OpenAI、Anthropic、DeepSeek、英伟达生态链、核心芯片及存储资产;中尾部企业则面临估值回调与融资窗口收窄的双重压力。

“钱变重了”——这是AI资本时代最直观的体感。过去,“小而快”的资本塑造创业生态:VC注资、企业讲愿景、烧钱换增长、数年即上市。如今,“大而慢”的资本成为主流:二级市场与重资产公司联合押注,资金流向十年后方见成效的算力集群、可回收火箭与通用大模型。

所谓“重”,体现在规模之巨、周期之长、资产之硬。互联网时代,初创企业获千万美元A轮融资即可运转:租赁办公场地、招募工程师、采购云服务、投放数字广告,资金如流水般快速周转消耗。而在AI时代,单次大模型训练成本可达数千万乃至上亿美元;资本回报周期由“三五年退出”拉长至“十年无回本”;资金一旦沉淀于基础设施,便形成事实性‘锁定’;资产形态亦由代码与用户,转向芯片、电力、卫星、火箭与数据中心。SpaceX财报中列示的星舰原型机、猛禽发动机、卫星产线、发射工位与地面测控站,均为典型重资产;头部AI公司资本开支则集中于数十万张GPU、液冷机柜、高速光纤与专用变电站。

资本之“重”,需国家力量、二级市场与产业资本三方协同承载;而人的角色却趋向“轻量化”。岗位价值被AI算法重新计量,技能迭代速度加快,个体日益依附于平台与资本系统。企业未必立即以AI替代人力,但已普遍借助AI对每一项任务进行成本效益重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算,全球约40%就业岗位、发达经济体约60%岗位受AI影响;高盛测算,全球约3亿个全职岗位的工作内容面临生成式AI自动化的潜在替代风险。

从皮凯蒂《21世纪资本论》视角观之,AI资本时代的核心不仅是技术竞赛,更是未来‘租金权’的争夺战。资本大规模投向基础模型、算力集群与生态接口,实则是提前购入社会智能化进程中的收费权。若少数基础层AI企业建立起技术代差、接口标准、数据闭环与客户锁定机制,便可能获得长期超越社会平均收入增速的资本回报。届时,AI释放的生产率红利将首先体现为股权估值跃升、期权财富膨胀与基础设施资产升值——不平等或将以合法、市场化、金融化的形式被重新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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