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深成为地球中心的绝密武器!

广深成为地球中心的绝密武器!
2019年04月22日 06:30 功夫财经

■文|尼德罗☞媒体人、教育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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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新技术企业的数量比GDP总量更能反映所在地区的经济质量,也更能预示未来经济增长的潜力。

城中村其实构成了广深最重要的企业孵化器,不仅孵化机构,也孵化着创业者。

一座城市如果只是一味榨干周围城市的资源,那么就谈不上共同发展。

2018年,广东省的GDP总量为9.73万亿元,距离10万亿仅有一步之遥,领先第二名的江苏省5000亿元,领先第三名山东省超过2万亿元。

不过,总量取胜还不足以显示广东经济的活力,近期公布的高新技术企业数量,广东省又以3.3万家遥遥领先,比位居次席的北京多出1.3万家,比江苏多出2万家。

具体到城市的高新技术企业排名,前四名分别为北京、深圳、广州和上海,江苏省排名最靠前的苏州,其数量均不及广深的一半。要知道,高新技术企业的数量比GDP总量更能反映所在地区的经济质量,也更能预示未来经济增长的潜力。

除了GDP、高新技术企业,人口净流入量绝对是一个硬核数据。一个城市有没有吸引力,人们会用脚来投票。2018年,深圳、广州两城分别净流入49万和41万人口,分列各大城市一二位。

此外,另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数据是,长三角最年轻的城市杭州,比珠三角最老的城市广州,还要再老一点。年轻人越多,城市活力越足,未来发展的潜能越大,这是经济增长的基本规律。

注意,上面的分析最后落在了珠三角和长三角之间的竞争上,没北方什么事儿了。事实的确如此,除了一个全国人民都有份的首都北京,北方经济已经拿不出有实力的代表了。

那么,回到开头,广州、深圳再加上佛山、东莞、中山、惠州等数座密密麻麻集中在珠江入海口的城市,为什么能够持续确保强大的竞争力?在全国各地打响抢人大战之际,珠三角的人口为何还能爆发井喷式的增长?

西安迎回“破烂王”的启示

在讨论珠三角经济长盛不衰的原因之前,先来看一则最近的新闻:近期,西安城管局负责人表示,将协助商务部门,把已经瘫痪的废品回收系统通过规范的市场化重新建立起来。

这位负责人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把前几年驱赶走的数万拾荒者重新迎回来,因为没有这些拾荒者,所谓的废品回收系统必然只能是一个空架子。

前几年,西安为了提升城市环境、建设国际化大都市,通过一轮接着一轮的消防、环保整治运动,逐渐驱散了上万拾荒者——俗称“破烂王”。不过,拾荒者离开不久,西安市市长就发现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市郊的垃圾填埋场不够用了。因为城市生活垃圾中有30%可以被回收,而拾荒者可以回收这部分的90%。

虽然他们看起来很破烂,脏兮兮,但是,少了拾荒者这一个环节,意味着西安市每日生活垃圾多出了25-30%。这些垃圾最后只能被填埋,而填埋场的寿命也就提前25-30%到期了。

所以,看起来市政府之前做的事情是在整治市容市貌,但最终的结果其实是在堆积大量垃圾。重新迎回拾荒者,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不过,这就是绝大部分北方城市对待市场和社会的逻辑。

类似的事情,在广深不可能发生。多年以前,广州的天桥下突然多了很多水泥锥子,目的是防止流浪汉在天桥下睡觉、烧饭。从附近居民的角度来说,每天出门面对的就是一群衣冠不整,还可能浑身散发着臭气的流浪汉,的确非常崩溃。

但是,当城管做出这一举动的时候,本埠媒体对此进行了严厉声讨,政协委员、人大代表也出来发声,认为这样做十分不妥。最终,这些水泥锥子被铲平。

像西安、广州、深圳这样人口数量都上了千万级别的城市,拾荒者、流浪汉的存在都有他们的道理,也隐隐地承担着一些普通人无法意识到的功能。

这是因为,城市的本质是一个巨大、复杂的生态系统,我们不能想当然地清除某一个物种,否则,原先的生态链条就会发生突变,最终遭殃的还是那些光线靓丽的人。

就这一点而言,但凡超级城市发生清理底层人口的现象,中产的快递就没办法准时收到,富人家的保姆就可能会提出辞职,甚至知名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也会心神不灵。城市富人和穷人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得要更加紧密。

广深城中村:一块宝贵的灰色地带

当前,广州、深圳实际管理人口都已经超过2000万,每年还都有几十万人口涌入。广州的面积接近7500平方公里,而深圳只有不到2000平方公里,如此狭小的地区,何以能够容下这么多的人。秘密就在两座城市中大量存在的城中村。

值得一提的是,广深的城中村不像北京的地下室或上海的棚户区,它们完全是交织在城市各个部门之间,一边是CBD,一边是城中村,看起来很违和,住起来很便利。

在广州天河区体育东路,马路西侧就是全国销售额常年排名第一的正佳广场,而在马路东侧就是一个城中村。我本人就很喜欢去东侧的城中村寻找美食,那些开在路口的广式烧腊店,也许存在了20年,售卖的一份双拼饭不超过20元,味道完全不输大餐厅出品。

从烧腊店向东北方再走1公里路,如果时光倒流22年,我也许可以碰见网易的创始人丁磊。1997年,丁磊就曾在广州的石牌村创业。对于城中村,丁磊一直报以正面肯定乃至感激的态度。

的确,城中村实际上就像一块农村小镇的飞地。在这块飞地内,吃饭、购物、住房都要比外面的CBD便宜50%或者80%。尽管面积狭小,但是服务配套应有尽有,补鞋的师傅、修手表的匠人、包子店、夜宵大排档,只要你需要,就一定可以找到。

在深圳,有超过1000万人住在城中村。相对而言,深圳的城中村比广州的城中村条件好一些,例如有部分“握手楼”楼房配有电梯,消防、环境指数也高一些。

由于超级城市令人无法承受的高房价,对于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来说,城中村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在深南大道边上的城中村,距离腾讯只有不到2公里。

在广深的城中村内,居住的绝对不只是“三和大神”,而是聚集着大量的程序员、设计师、传媒从业者,乃至律师、公务员和各类创业者。一个带独卫、小厨房的单间,价格只要几百或一千出头,使得这些奋斗的年轻人有机会在高楼林立的CBD立足。

这些城中村以及村里居住的上千万人,他们也许在当前并不是什么社会精英,但是却承担着城市运转的重要功能,也蕴藏着城市新活力的来源。

如果说高端人才是大动脉,那么所谓中低端的人口就是毛细血管;如果说城市就像一个人体,大企业、大商场构成了主要器官,那么城中村就是占人体更大比例的微生物群落。人体的消化、免疫系统全都依赖这些微生物群落发挥着作用。

城中村作为一个城市和乡村的缓冲地带,是一种位于黑白之间的灰色状态。在城中村里,人不可不那么高大上,也不可以接触最新的资讯和机遇。在这块灰色地带中,所蕴藏的是那些正在发轫的伟大公司和伟大人物。

没错,城中村其实构成了广深最重要的企业孵化器,不仅孵化机构,也孵化着创业者。

城中村精神:向着自由包容进发

如果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城市的扩张。但是,城市扩张并不必然带来“城中村”,在大量非珠三角城市,城市在扩张过程中无往而不利,这令许多北方城市看起来整齐一致。而对比之下,广深佛莞则显得杂乱无章。

这是因为,政府想卖土地,遇见村民要价太高,政府如果觉得价格不够公道就会绕着走,大不了修条地铁。所以,城中村之所以能够在广深出现,与政府与市场、社会的关系直接相关。

如果政府太强势,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那就会出现很多整齐划一的新型小区,由于价格高昂,自然就无法吸引外来人口进驻。而广深因为“绕着走”,反而腾出了许多像海绵一样存在的城中村,这些充满魔幻又特别现实的区域,可以吸纳大量的外来人口,为城市产业的腾飞提供重要支撑。

北上广深四座一线城市,如果要问哪一座城市最包容,答案一定是深圳。“来了就是深圳人”,深圳因为年轻,没有原住民,对外来人口的包容是非常正常的。

但更难能可贵的却是广州:我有一个亲身体验,但凡跟广东人在一起聚会,只要在场有一个人听不懂粤语,大家都会自动转成普通话。这一点,在上海、杭州、苏州等城市,是不太可能出现的现象。

也许是广东人很早就下南洋,去西洋,跑东洋,广东人已经对潮起潮落看得比较淡。没钱也要吃好,有钱也要低调,这是很多广东人与生俱来的想法。而这种意识的存在,令珠三角的过年红包都让人毫无压力。

春节期间,见到小区的保安、保洁等外来务工人员,递上一个5元、10元的红包,既可以润滑彼此的关系,也不会带来什么经济压力。

对财富的态度,对外来人口的友好,某种程度上与社会对城中村现象的包容是一体的。甚至,这种包容、开放的精神,不仅仅存在与每一座城市内部,在整个珠三角地区,也有着鲜明写照。

以广州和深圳之间的关系为例,尽管存在竞争关系,但是广州在看到深圳高新技术的发展优势之后,能够主动向东靠近。

广州和深圳,乃至佛山、东莞、中山、惠州、珠海等等城市,他们就像一个大家族内部的表兄弟,有竞争更有合作。大家协同发展,分工合作,珠江入海口两个引擎一起拉动区域经济增长。

对比下来,长三角像是上海和他的一群小伙伴,虽然关系也不错,但是合作度却要弱于珠三角;而在北京,领头羊和其他城市的差距因为太大,基本上很难进行团队作战。

一座城市谈包容、谈开放,如果没有类似城中村这样的海绵地带,那就是无的放矢。一座城市如果只是一味榨干周围城市的资源,那么就谈不上共同发展。

城市的主政者和本地居民对城中村的态度,对外来人口的态度,以及对周边城市的态度,本质上是一体的。因此,城中村精神的本质就是自由、包容和开放。

纵观过去的40年发展历程中,广深的长盛不衰当然离不开早期的特殊政策,但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广深所持有的自由、包容和开放的态度。正是有了这样的态度,城市的生态系统变得更加复杂,城市发展的韧性或者说抗打击性,也变得极强。

年轻人到南方去,这不是一句空话。因为即使你一无所有,也还有城中村会接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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