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可“好惨啊”

一切都可“好惨啊”
2020年12月24日 18:44 花儿街参考

作者 | 林默

如果哪天,我的行动轨迹进入了新冠疫情防控的情况通报,那应该是,林某,女,36岁,北京市常住居民,家住****小区,独居。

23日晚外出,独赴王家渡火锅进餐。

24日全家未外出,居家密接快递员4人,外卖员4人。

25日未外出,居家密接外卖员2人。

26日下午外出,小区里遛弯儿,现该小区已封闭。

如果这个信息被发布到到网上,估计我能迎来,胖子生涯里,最密集的一波怜香惜玉。

“北京居不易,36岁的大龄剩女,一个人租住,见过最多的男人是外卖小哥”。

“没有社交,也没有朋友,一个人去吃火锅”。

“有时候一天吃四顿,有时候一天吃两顿,都是外卖,这就是北京人的健康”。

“住在五环,唯一的户外运动是在小区遛弯儿,她的生活跟北京无关”。

我是一个社恐患者,约一个电话会议,都是沉重的负担。

我时常一个人吃火锅,特别是杜绝餐饮浪费后,火锅店的所有菜都能点半份。

我每天吃的好,睡的香,长得胖,一个人住的日子,是我人生有过的最自在的时光。

如果没有广大网友的分析,34岁付姓男子,应该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生活的这么惨。

他有妻有子,有自己的房子 ,有父母帮着照顾娃。

他没有成为被家庭生活吞噬的中年人,这个年纪还愿意进步一下,边上班边去考研。

这样的励志事迹传回我们东北老家,得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得是30岁后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他依然被诊断为,活的实在是太惨了。

你看,连上午做了核酸检测,下午出差,都是活的很惨的症状。

我就想弱弱地问一句,什么样的生活是不惨的呢?上午做了核酸检测,下午应该回家躺着嘛?

还是公司应该在考前给放一周假,支持员工在职考研?

关于北京的好与不好,关于到底要不要逃离北上广,这是一个啥时候拧一下龙头,啥时候都会有一堆素材喷薄而出的选题。

这个城市把许多人压到变形,就像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这个城市以可能最快的速度,把你从一处到达另一处,就像在早高峰的地铁里。

如果北京生活被打上一个惨的标签,那这个城市所有的底层胶片,都能被剪切成关于惨的素材。

女人在解读恋人有多好,旁观者在脑补别人有多惨的时候,想象力都是插着翅膀飞行的。

《困在系统里的人》刷屏那天,午饭时间,我刚好路过北京一栋知名的办公楼,楼下站了几十个外卖小哥,黄黄蓝蓝的,等着楼里的人出来拿餐。

出来的人、等待的人,每个人都在打电话,确认了自己的饭,然后各自转身匆匆离开。

我觉得拿了外卖,要继续回去工作的人,应该会有些羡慕外卖小哥,起码那个中午,他们的阳光是自由的。

今年年初,我们公司退掉了办公室,我租了一套三室一厅,这样同事可以来我家里写稿或者开会。

这套房子里曾经住了一家六口,一对夫妻,一对儿女,女主人的父母。130平的房子,每一个角落能发挥的储物功能,都被极尽地设计和开发过。

那个女主人的生活,是我能想到的最可怕的生活,个人私密空间为0平米,一人的时间完全被碎片化掉。

住进去的第一个夜晚,我早上四点多醒了。凌晨四点是一个奇妙的时间点,你如果在那时保持睡着,就会毫无障碍地过渡到九点,醒来点一份外卖,觉得一个人的生活真爽。但如果你在四点醒了,再抗拒群居的动物,都会在那一刻觉得落寞和空荡,忧虑自己没追上天亮的主流节奏,会被留在某种昏暗中。

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到了几颗星星,看到了月亮,看到了一点点曙光。

我忽然想,如果那个女主人也在这个时间醒来过,她应该可以翻个身安心地继续睡,因为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此刻都在这个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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