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吗？一座藏书楼竟贴满20斤黄金，这座金屋居然“藏娇”，藏的还是慈禧干女儿。在顺德碧江村里，一座古楼见证了一段跨越两百多年的传奇，既非刻意炫富也非狗血戏说，而是老祖宗的浪漫与匠心。
碧江金楼 北滘宣供图金碧藏匠心
清咸丰《顺德县志》早有记载：“碧江多商贾，金楼为至尊。”碧江村自宋代开村至今已有800多年历史，被评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中国传统村落”，曾拥有200多间祠堂，精妙绝伦的建筑可谓数不胜数，而金楼，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金楼原名“赋鹤楼”，因楼内木雕均以金箔贴饰而得名，它并非独立建筑，而是清代碧江苏氏望族“职方第”的专属藏书楼。“职方第”是清代兵部职方司员外郎苏丕文，于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 年）荣归故里后所建的家族建筑群，除金楼外，还囊括后花园、亦渔遗塾、慕堂苏公祠、三兴大宅等附属亭台楼阁，规制恢弘，气度不凡。
据《碧江志》记载，金楼建筑坐西北向东南，主体为两层砖木结构，占地面积约200平方米。其布局暗藏水乡文人的巧思，二楼采用珠江口特有“紫洞艇”（画舫）形制，前厅浅如船头甲板，中厅宽敞如船身大舱，以船篷形木挂落分隔，左右用镶嵌玻璃的博古花窗隔出走廊，北书房则如船尾，静坐其间仿佛置身河上画舫，耳畔似有流水潺潺，尽显岭南水乡的灵动风雅。
从建筑艺术来看，金楼堪称晚清岭南建筑的巅峰之作。房屋内部的木制装饰和饰金工艺精细美观。屏门、门楣、檐板、天花藻井等均为木质构件，木雕雕法多样，有深、浅、浮雕，以及线刻、镂雕和玻璃镶嵌等，用料多为柚木、花梨木、酸枝等珍贵枋料。题雕刻材也十分丰富，涵盖“岁寒三友”“松鹤延年”等吉祥图案，以及荔枝、杨桃、佛手瓜等岭南果木，更融入渔翁小童、浣衣少女等生活场景，生动鲜活。这些精雕细琢的构件的表面再施以泥金和贴金，历经近两百年风雨，仍熠熠生辉。
精雕细琢的构件的表面再施以泥金和贴金 碧江社区供图
金碧辉煌的金楼金木雕刻值得一提的是，有一种说法是，金楼木雕与广州陈家祠砖雕同出晚清名家梁进兄弟的刻刀下。
金楼建筑群之美，更在于其中西合璧的融合。廊柱、门框采用西式罗马柱与中式灰塑结合，门楣融入巴洛克拱形线条，进口套色玻璃上绘制东方情调彩绘。值得一提的是，门窗玻璃均是为房主从海外进口而来。
楼内还收藏有清代大学士刘墉、翰林学士张岳崧、书法家王文治等名家的书法真迹，陈列着酸枝木家具、清代官轿、雕花跋步床等珍贵文物，书香与匠艺交相辉映。
这般奢华又富有底蕴的建筑，难怪会流传着浪漫的爱情传说。相传，苏丕文的大曾孙苏伯雨迎娶了晚清法务大臣、军机大臣戴鸿慈的长女戴佩琼，这位出身名门的闺秀亦是慈禧太后的干女儿。为迎接这位书香满溢的新娘，苏家特意修缮藏书楼。
金箔映文脉
金光闪闪的藏书阁，从未有过炫富之意，反而见证碧江由耕读文化向儒商文化发展的历程。金楼建造者苏丕文是耕读登仕的典型，官至三品，印证了碧江“耕以致富，读可荣身”的传统。而清代雍正、乾隆年间，苏氏家族的苏珥和苏弼“开碧江儒商风气之先”，率领族中成员跳出耕读仕途的传统框架，毅然投身商业浪潮，奔向了儒商文化之路。
追溯苏氏家族的发家史，早有经商传统：先辈以出口干果、土纸为基，从东南亚进口珍贵木材，再从西南贩运锡锭、茶叶，辗转往来间积累起巨额财富。历经几代人的辛勤打拼，苏家终发展为碧江大族，富甲一方，为家族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苏氏家族始终坚守“贾而好儒”的风骨。作为藏书楼，金楼的功能是“储书、读书、会友”，楼内曾藏书万卷。用黄金装饰书斋，寓意“文化如金，弥足珍贵”；以名家书法雕刻装饰，彰显“以文修身”的追求。这种“以商养文、以文传家”的理念，不仅让苏氏家族文脉绵延，更成为碧江商脉与文脉长久共生的关键，让这座古村在繁华中始终不失书香底色。
文 | 记者 杨苑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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