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3000000件防护服

为了3000000件防护服
2020年01月26日 19:35 AI财经社

编辑 /   王晓玲

“如果有50000只口罩的话,我们两个小时就能销完。”罗昌说,目前公司的货非常紧缺,几乎没有库存,现有的存货连民用的都不能满足,量非常少。

自1月20日九州通集团决定春节期间正常营业以来,九州通医疗器械集团湖北公司总经理罗昌和他留守在武汉的120余名同事,已经连续几天凌晨1点才下班,除夕夜也只能吃方便面。目前九州通集团作为指定供应商,为已经“封城”多日的武汉提供急需的药品及防控物资供应和配送服务。

九州通医疗器械配送现场

但在湖北武汉这个疫情防控的风暴中心,防护用具需求缺口仍然巨大。主要集中在护目镜、N95口罩、外科口罩、防护服、手术衣等防护物资,甚至连医院的需求没有得到完全满足。

罗昌介绍,为了满足武汉及周边的医疗物资需求,九州通动员了全集团人员在全国各地找货,但远远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

至于具体有多大的需求缺口,罗昌表示,他目前没办法准确统计数字,不过据他估计,武汉市及周边医用口罩和防护服的缺口,预计至少达一个月几千万只和几百万件。

而据1月26日下午,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上,工信部副部长王江平表示,湖北省提供的需求清单大致是每天十万件医用防护服,一个月300万件。而中国符合标准的产能只有40家企业,分布在14个省,总生产能力每天实际上只有三万套,目前工厂复工产能约40%,供需矛盾非常突出。

01

网络上铺天盖地请求支援湖北的信息,对于罗昌来说,就是每天都要面对的压力。

过去几天,湖北省多家医院陆续向外界发布请求支援的信息。护目镜、N95口罩、外科口罩、防护服、防护面罩、防护手套等防护用品是此次各大医院亟需的医疗物资。

据丁香园1月25日下午统计,目前已有包括武汉在内的10个市,累计44家医院因医疗物资紧张,向外界求助。其中,武汉市25所医院,除武汉外湖北省其他城市19所医院。

据澎湃新闻报道,从武汉市一家三级甲等医院获悉,近期发热病人太多,形势每天都在变化,防护物资不够用,且无法预估物资缺口。目前,这家医院主要缺N95口罩、防护服和护目镜,医院每天至少要消耗这三种设备各1000件,但存量仅够使用两天。

不止于武汉,随着疫情在湖北省其他市县出现苗头,这些此前被忽视的地方形势同样严峻。据三联生活周刊报道,湖北省荆州市的一家镇医院上,一线医护人员每天仅发一包普通医用口罩,不接触发热病人时仅带一层,在发热门诊和夜班时才可以带两层。全员没有N95口罩和防护服。

需求还在持续扩大。1月26日,距离武汉仅200公里的河南信阳,多项医用防护物资告急;正在抢建火神山医院的中建三局三公司紧急求援,需要N95口罩、护目镜、防护服,以及冲锋衣、雨衣雨鞋等……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医护人员冲锋陷阵在一线,如果没有充足的医用防护用品,在新冠病毒面前,无异于赤手空拳。罗昌表示,就连自己公司每天来往于各个医院的送货人员的防护装备也严重不足。

而此前,已有不少医护人员被感染的先例。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呼吸和危重症医学科主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专家组成员王广发在前往武汉回京后,不幸感染新冠病毒。1月23日,其在微博中回应称,或是没有戴防护镜所致。

湖北省卫健委披露的数据显示,早在1月20日,黄冈市新增12例病例中,就包括5名医护人员。后续各省市披露的数据中,也有医护人员不幸被感染。

防护用品分民用和医用两种,相比民用,医用防护用品对技术的要求比较高。让罗昌头疼的是,目前市面上大多数厂家生产的民用口罩、防护服并不能达到医用要求。

为了寻找医疗专用防护物资,九州通动员了全集团的员工,从管理层到下面的工程管理者,包括采购员,都在全国各地联系生产厂商。对于一些本地厂家,罗昌则直接上门。1月23日当天,罗昌去拜访了湖北仙桃十几家工厂。

九州通医疗器械办公现场

罗昌告诉AI财经社,口罩、防护服这些东西平时需求量本来就不大,厂家如果生产过多,就会形成积压,因此整个社会一般不会有太大存量可供应急。疫情突然爆发,厂家的产量肯定跟不上,现在又值春节期间,原材料稀缺、工人放假回家,以及订单过多也给不少厂家带来了压力。

河南省长垣市丁栾镇被称为中国的“卫材之乡”,是我国卫生材料的主要集散地之一,平时市场销量占全国50%左右。1月24日,长垣医疗器械同业会会长李明忠告诉AI财经社,疫情爆发后,不少放假的会员单位正在陆续复工。

在一个卫材供应商钉钉群里,仍有一些生产厂商表示尚未全面复工。据AI财经社了解,生产护目镜、防护服的厂家原定的开工日期是1月31日、2月1日(农历初七、初八),有的甚至更晚。

浙江金华一家生产护目镜负责人曹刚对AI财经社表示,工厂早已放假原定于2月1日开工,目前抗击疫情形势紧迫,护目镜需求极大,他从几天前就一直在想办法催促工人早日返回工厂,“没办法,没有人开不了工。”

由于疫情爆发,过去几天,李明忠的电话也被打爆了。李明忠旗下企业并不生产口罩、防护服等防护用品,但作为会长,他每天仍能接到十几个寻求采购的电话打过来。据他介绍,需求不仅来自于湖北,实际上考虑到未来一段时间可能集中爆发的需求,全国的医疗系统都在备货。

长垣当地企业华西卫材公司总经理崔文波1月24日在接受新乡日报采访时透露,复工的员工已有100多人,公司口罩日产量可达10万个,防护服日产量可达1200套至1500套。

李明忠说,几天前同业协会特地向会员发出两点提醒:控制好价格,保证好质量。

尽管外界都在呼吁商家不要发国难财,但是仍然有商家撞在枪口上。据北京市市场监管局消息,1月23日,北京一药房10只口罩售价850元,网络售价143元,因哄抬价格,将受到高额处罚。

在上述供应商群里,一款N95口罩,有厂家或渠道商叫价一个几元至几十元不等。群内有人提醒,价格太高了,而且口罩的真伪难辨。

“我们不赚那钱。”曹刚说,自己工厂的护目镜批发价没有涨价,带四孔的是2.5元/一个,不带的是1.5元/个。得知湖北缺护目镜,曹刚还捐了一批货,已经发货。

李明忠也坦言,目前生产企业的成本对比平时肯定有所上涨,但是大部分企业能保证不涨价,自己少赚一点。出厂之后,如果是通过代理商直接卖给医院的价格是好控制的,但是经营企业零售的价格则不好控制。

02

除了货源不能满足需求,物流也是当下的难题。

蓝帆医疗副总裁兼防护事业部总经理孙传志表示,公司的产能没问题,但是春节期物流响应速度跟不上。蓝帆医疗主要生产医疗级防护手套,订单多是海外客户。疫情爆发后,公司近3000名一线员工都取消假期,实行24小时三班倒,生产线都处于满负荷状态。

“我们为了保证国内供应,还不得不将海外客户的订单延后。”孙传志说,“物流如何快速响应,保证第一时间能够送到,这个难度比较大。”

武汉封城当天,蓝帆医疗决定向武汉无偿捐赠100万支医用级防护手套,经过3000名员工的加班加点,这100万支手套如期在除夕夜上路,目前仍在路上。

“发往武汉1000箱,一开始是12元/箱,总运费1.2万元;现在55元/箱,需要5.5万元。”孙传志介绍,蓝帆医疗目前主要是与顺丰等第三方物流机构进行合作,除了运力不足成本则上涨了数倍。

蓝帆医疗车间

孙传志告诉AI财经社,从企业角度来看,物流平均涨幅已是100%-500%,但从快递公司角度而言,他们取消了所有折扣,对外宣称是没有涨价的。

据“中国人的一天”报道,疫情发生后,老百姓大药房有一批价值200多万元的药品需要发往湖北、江苏等门店,仅快递费就花了16多万。在平时,这批货物只需要2000多元。

物流同样是罗昌担心的问题。如果是湖北省外货源,千辛万苦找到的货当然希望能最快速运抵,但由于受疫情影响,许多货运公司不愿意来武汉送货。

据罗昌介绍,目前省外的医疗物资从发货到送到医院最快通常得要3天左右。由于武汉市内施行交通管控,即便罗昌的同事们配送时有特别通行证,送货也要一天左右。

由于在疫情中心,罗昌还得为同事们的安全担惊受怕。“作为一个配送型公司,我们接触的客户群体非常广泛,要去医院、药店送货,还有一些客户自己上门取货。”罗昌说,因为非常担心员工被感染,自己的心理压力也很大。

因为高级别医用防护工具稀缺,罗昌和他的同事们也都只有普通的民用防护措施。

而在千里之外的河南长垣,因为许多物流公司还没完全恢复正常运营,大部分代理商只得亲自开车去厂家门口排队等拿货。李明忠说,在这种情况下,代理商由于没有大货车只能小批量地拿货。

在大年初一这天,京东物流与顺丰集团先后发布公告表示,已正式开通全国各地驰援武汉救援物资的特别通道。两家公司共同表示,目前将集中力量为各地政府、慈善组织、企业事业单位、医疗器械厂商提供公益运输。与此同时,百世集团、神挺快的、圆通快递等10余家快递公司也宣布,将全力协调资源,优先保障口罩等特殊需求物资的运输寄递服务。

呼吁支援湖北也起了作用,最近一两天,社会各界陆陆续续整合各地资源向湖北发货。如,截至1月25日中午的汇总情况,中央医药储备共调用了防护服1.4万件、医用手套11万双;通过协调紧急采购,为武汉落实各类口罩货源300万个,落实防护服货源10万件,落实护目镜2180副。

中国医药集团董事长刘敬桢表示,国药集团湖北省分公司仅就武汉地区提供的防护服就达五万余件,还有N95口罩36万件,医用的鞋套20余万件。同时,各种医药物资290万盒。

罗昌告诉AI财经社,未来几天,武汉市及周边市县医疗物资紧缺的情况,可能会有所缓和。

尽管如此,“在没有有效治疗药物出来前,物资都会比较紧张。”罗昌也提醒,现在的医疗物资供给重点是在医院,随着节后陆续收假,再加全社会防护意识越来越强,民用防护用品需求也会越来越大。

罗昌呼吁全国厂家对湖北大型医药物流配送公司保证充足货源,也希望有货源的企业或代理商对湖北的医院提供捐赠。罗昌说,目前物流是一个大问题,作为武汉市当地的物资配送企业,九州通愿意在当地提供相关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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