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股市自上世纪80年代后沉睡了近30年，期间日本股市都被认为是“价值陷阱”，企业估值偏低，股市价格长期被低估，难以向价值回归。2023年二季度以来，日本股市开始显著上行，此次上涨受多方因素影响，或许会给中国的股市带来一些启发。
一直以来，日本都是我国的对标对象。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之前，邓小平同志访问日本，根据《邓小平时代》记载，这次访日对后期的改革开放政策影响很大。而近些年来，从多个指标来看，中国经济和上世纪90年代初的日本很像：房地产泡沫较为严重，人口老龄化逐渐加深，高债务促使居民和企业减少消费和投资。结合目前国内信心不足，股市萎靡不振的现状，日本的经济发展历程很有参考价值。
自2013年“安倍经济学”以来，日经225指数持续上涨，截至本月初，累积涨幅已经超过270%，表现远好于A股、欧股、德股等其他主要股市指数。而从2023年开始，日本股市更是持续攀升，全年日经225指数上涨28%。进入2024年，日经指数接连突破，3月4日，首次突破40000点，收于40109.23点。2024年3月22日，日经225指数一度突破41000点。
图/日经225指数自1985年初至2024年3月的走势日本股票的上涨逻辑是什么？
日本股市虽然屡创新高，但日本经济的发展并不强劲。2023年，日本GDP的增速是1.9%。时间拉长来看，从2020年开始，日本GDP的累计增速是1.4%，成绩并不亮眼。
影响日本股票上涨的因素，可能与“量化质化宽松”、“上市公司治理改革”和“海外资金流入”有关。
1、“量化质化宽松”政策
自2013年开始，日本央行施行“量化质化宽松”政策，构建了短端负利率、长端零利率的基准利率体系，同时大规模买入资产。除国债、房地产投资信托和商业票据外，还直接购买股票ETF。
自2013年，日本央行开始购买ETF，截至2023年底，日央行持有ETF存量约37万亿日元（账面价值），市值约70万亿日元，相当于日本股市总市值的6%左右，占日本ETF市场净值的50%以上。日本央行成为ETF的最大买家，成为股市信心的“压舱石”。
图/日本央行累计购买ETF（万亿日元）2、公司治理与交易制度改革
2022年以来，以东京交易所为主体，日本进行了大幅度的公司治理与交易制度改革，推动企业采取措施提升自身估值。在此前，日本股市长期以来被认为是“价值陷阱”，尽管价格长期低估，但难以向价值回归，而公司估值偏低则成为日本股市长期以来低迷的重要因素。在此次改革中，东京证交所要求市净率（PB）低于1倍的公司披露并就提升股价实施改善措施。
此外，监管层也强调股票回购和增加股息是提升估值水平的有效措施，在监管层的推动下，过去10年，上市公司的回购数量和回购规模都在大幅增长，实施的股票回购累计金额超过60万亿日元。
在东京证券交易所的“日特估”政策的推动下，日本上市公司把盈余资金返还给了股东。
3、海外资金流入
另外，日本股市受到资金驱动的痕迹明显。尽管日元持续贬值，但出于对日本经济复苏的信心，在巴菲特等知名海外机构投资者的号召作用下，日本金融市场外资逆势持续流入。2020年8月，巴菲特正式开始购买日本股票，披露持有伊藤忠商事、丸红商事、三菱商事、三井物产和住友商事五大商社5%的股份。
2023年4月11日，巴菲特对日本五大商社的持股增至7.4%，并表示这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在美国以外的最大投资，6月再次宣布增持。这一行为也引燃了国际大资金炒作日股的热情，许多海外资金跟风涌入。
图/日本股市外资累计净流入（亿日元）政策地有力托举和这一波的上涨行情也给日本经济带来了实质效果。
日本股市走牛拉高了企业和消费者的信心，促进更多的投资和消费。这些都有助于日本走出长期的通缩，并在薪资到价格的良性循环中，进入到更稳定的通胀增速。
中短期来看，日本股市上涨符合市场预期，但长期来看，日本股市的抗风险能力和稳定性还有待观察。
对A股有什么启发？
虽然日本股市走牛，但实际上，在这场上涨中，日本股民并没有赚到什么钱。
日本是个高现金社会，现金和存款占家庭资产比重过半。在“失去的三十年”中，经济泥潭和老龄化阻止了日本家庭从避险资产向风险资产的转移。在预期物价下降的环境中，人们通常选择推迟购买非必需品，推迟或取消投资计划，这也导致日本人几乎没有投资自家股市的习惯。
而另一方面，90年代下跌带来的“疤痕效应”也在影响着日本人的投资决策，阻止了他们迈向股市。虽然日本政府和金融机构一直试图引导普通家庭资产进入股市，但是收效甚微。
所以在此次日本股市上涨中，多数日本民众都没有抓住窗口期，错过了普涨。
再带着对日本股市的思考回看国内市场。去年宏观环境承压，各项经济指标达预期的时间明显滞后，国家采取了稳健的货币政策进行跨周期和逆周期调节，对股市流动性的支撑力不足，国内股市上涨乏力。同时，在“疤痕效应”下，市场信心不足，股市负反馈机制明显。综上因素，都导致了A股市场上涨乏力。
而自今年以来，证监会换帅、IPO收紧、规范上市公司、限制量化交易、国家队大笔买入ETF等一系列政策和工具出台，都在为市场注入流动性。
各项政策不少都能在提振日本股市的措施中找到影子。虽然当前国内宏观基本面尚未形成大的反转，但CPI、PPI、社融和M2等经济指标正逐渐环比改善，股市整体环境也在改善。
因此，我们对A股今年的表现具有强烈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