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过半，中国L4级自动驾驶领域的“双子星”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相继披露中期业绩。在Robotaxi车队规模持续扩张、商业化试点不断突破的背景下，两份财报依然延续了行业 “高投入、高亏损”的典型特征：亏损幅度虽有收窄但仍处高位，研发投入强度未见减弱，资金储备在持续消耗中迎来港股上市的“补血”窗口期。这场技术理想与商业现实的博弈进入关键阶段，“双雄”的财务承压状态，更折射出 L4 级自动驾驶赛道尚未走出的生存困境。
一、亏损幅度收窄：营收高增难掩成本压力
2025年上半年，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的亏损曲线均呈现陡峭上扬态势，成为财报中最引人注目的警示信号。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虽实现营收同比大幅增长，但受研发与运营成本拖累，净亏损仍维持亿元级规模，“增收不增利”的矛盾持续凸显。
根据财报数据，小马智行2025 年上半年实现总营收2.54 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43.3%，其中第二季度营收1.54亿元，同比增幅进一步扩大至75.9%，环比增长53.5%。但收入增长未能覆盖成本扩张，上半年净亏损达0.9亿美元(约合6.53亿元人民币)，同比扩大75.1%;第二季度净亏损3.816亿元人民币，亏损幅度较上年同期显著扩大。公司在财报中解释，亏损扩大主要源于第七代 Robotaxi量产项目的设备投入与人员薪酬增加。
文远知行的亏损亏摸同样不小。2025 年第二季度总营收 1.272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60.8%，上半年营收逼近2亿元人民币。但亏损压力仍未缓解，上半年净亏损7.92亿元人民币，虽较2024年同期的8.82亿元有所收窄，但调整后净亏损5.95亿元反而较上年同期扩大88.3%;第二季度净亏损4.064亿元人民币，研发与行政费用的刚性支出成为主要拖累。
(文远知行发布25年Q2财报 图源：新浪财经)
两家企业的盈利模型尚未成熟，毛利率表现呈现分化。小马智行第二季度毛利率从上年同期的-0.3% 转正至16.1%，主要得益于高利润业务的优先布局，但仍低于行业成熟水平;文远知行则面临毛利率下滑压力，服务业务毛利率从2024年的34.6%骤降至2025年第二季度的9.8%，整体毛利率虽维持在30%左右，但较2023年之前40%以上的水平已明显回落。
二、研发投入加码：营收三倍级投入的 “必答题”
研发投入的持续高企，是自动驾驶企业的“标配”，但当研发开支远超营收规模，“烧钱换技术”的模式便面临可持续性考验。为抢占Robotaxi规模化先机，2025年两家企业的研发投入强度进一步提升，研发费用与营收的剪刀差持续扩大，“烧钱换技术”仍是行业不可逾越的阶段。
小马智行的研发投入继续保持高速增长，2025 年第二季度研发费用达3.512亿元人民币，同比激增 69%，主要投向第七代Robotaxi的量产落地与技术迭代，包括域控制器产品研发和端到端模型优化。以上半年营收2.54亿元测算，其研发投入占比已超248%—— 相当于每产生1元营收，就要投入近2.5元用于研发。截至第二季度末，第七代Robotaxi已进入量产阶段，与广汽、北汽合作生产的车辆超200台，成本较上一代降低 70%，但规模化效应尚未显现。
文远知行的研发投入强度则更为突出，2025 年上半年研发费用超6亿元人民币，但是同期营收不足2亿元，投入占比达 300%。单季度来看，第二季度研发费用3.189亿元，同比增长 50.5%，资金主要用于端到端大模型GXR平台训练、传感器套件升级及海外市场技术适配。尽管研发投入带来技术突破——其Robotaxi在中东市场已实现向纯无人化运营过渡，且成为全球唯一拥有7国自动驾驶牌照的企业，但技术转化效率仍受限于场景落地速度。
研发投入的刚性来自行业竞争与技术壁垒的双重压力。目前国内造车新势力等车企加速智驾系统自研，百度Apollo已形成“技术 + 运营”的生态闭环，第三方解决方案厂商的市场空间持续被挤压。小马智行联合创始人楼天城坦言，Robotaxi需达到 1000台车队规模才能接近盈亏平衡点，而要实现整体盈利则需5万辆规模，这意味着未来数年研发投入仍将维持高位。
研发投入与商业回报的失衡，本质上是L4级自动驾驶行业的阶段性特征。与聚焦L2级辅助驾驶的地平线、黑芝麻智能相比，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面临的商业化难度呈指数级增长——L2级技术依托乘用车装车率提升快速起量，而L4级的Robotaxi等场景需突破政策、成本、安全等多重瓶颈。更严峻的是，不分新能源车企的全栈自研以及百度Apollo的生态壁垒，正不断挤压第三方解决方案厂商的生存空间。
三、资金储备承压：港股上市开启 “续命” 倒计时
持续的“烧钱”模式下，流动资产规模与烧钱速度的匹配度，成为衡量企业生存能力的核心指标。从现有数据看，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的资金储备仅能支撑 2-3 年的运营，商业化落地已进入“生死竞速”阶段。持续的资金消耗下，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的现金储备均面临考验，而近期双双获中国证监会备案通过的回港上市计划，成为缓解资金压力的关键举措。
(2025年小马智行开启港股上市，再次筹募资金 图源：新浪财经)
截至2025年6月30日，小马智行持有现金及现金等价物、短期投资等流动性资金合计53.56亿元人民币(约7.48亿美元)。以其2025年上半年6.53亿元的净亏损规模测算，现有资金可支撑约8年运营，但需注意的是，第二季度单季亏损已达3.816亿元，若量产投入进一步加大，资金消耗速度可能显著加快。公司在财报中强调，现金储备可满足当前运营需求，但加速千台Robotaxi车队建设仍需增量资金支持。
(2024年11月小马智行纳斯达克上市筹募资金 图源：新浪财经)
文远知行的资金压力更为紧迫。截至2025年第二季度末，其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定期存款约为40.88亿元人民币，较2025年第一季度末的61.9亿元大幅下降34%，半年净亏损7.92亿元的消耗速率下，现有资金仅能支撑约2.5年运营。尽管叠加Uber 追加的1亿美元股权投资后，现金流储备超68亿元，但扣除非即时变现资产后，实际可动用的运营资金仍较为有限。
资本市场的态度也为行业前景增添了不确定性。文远知行自2024年10月上市以来，股价长时间处于破发位，虽略有回升，但市值仅49亿美元，市场分歧明显。小马智行虽未直接提及股价压力，但美国做空机构灰熊曾于2025年7月发布报告，质疑其财政状况恶化，反映出资本市场对高亏损模式的担忧。
行业困局：规模化前夜的 “资金生死战”
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的财务困境，本质上是L4级自动驾驶行业“规模化前夜”的集中写照——技术成熟度已接近商业化门槛，但资金消耗与盈利周期的错配仍在考验企业耐力。
当前行业面临三大核心瓶颈：其一，成本居高不下，尽管第七代Robotaxi成本下降70%，但单车产品投入仍达30万元左右，每年维修、运营及安全冗余成本合计超11万元，而单台车日均订单量仅15单左右，收入难以覆盖支出;其二，政策落地滞后，全无人运营仅在部分城市试点，跨城运营权限尚未放开，限制了规模效应释放;其三，生态竞争加剧，车企、出行平台纷纷自建智驾体系，第三方技术厂商的议价能力持续弱化。
“2025年是Robotaxi量产之年，年底千台车队规模将是关键转折点。” 小马智行CEO彭军的判断道出了行业共识。对于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而言，港股上市募集的资金能否支撑其迈过 “千台盈亏平衡点”，将成为决定企业命运的关键一役。而对于整个自动驾驶行业来说，“双雄”的探索不仅是技术商业化的试金石，更将为行业厘清“烧钱”与“盈利”的边界提供重要参照。
数据来源
1. 《无人驾驶双雄对决：小马智行毛利率仅 16% 遭做空机构指控 2025 年财务预测被同行反超》，新浪财经，2025 年 10 月 21 日。
2. 《小马智行、文远知行回港上市，迎 Robotaxi 的 deepseek 时刻?》，证券之星，2025 年 10 月 17 日。
3. 《国内 Robotaxi 双雄角逐港股第一股，去年均亏损数十亿元》，红星资本局，2025 年 10 月 22 日。
4. 《营收亏损齐飙超七成，Robotaxi 规模破 500 台，小马智行如何走出亏损困境?》，36 氪，2025 年 8 月 14 日。
5. 《Robotaxi “双子星”，什么时候不再烧钱?》，2025 年 8 月 21 日。
6. 《融资续命：文远知行二次上市获 “路条”》，东方财富网，2025 年 10 月 21 日。
7. 《小马智行 2025 年 q1 财报:robotaxi 收入同比增 200%，车队规模年底达千台》，雪球，2025 年 5 月 20 日。
8. 《美股直击 | 文远知行 2025 年 Q1 财报深度解析：Robotaxi 商业化提速，全球化布局撬动行业拐点》，2025 年 5 月 28 日。
9. 《同城 Robotaxi “双子星” 争夺战再起》，南方日报，2025 年 10 月 24 日。
10. 《小马智行发布 2025 第二季度财报：总营收 1.54 亿元，同比涨 75.9%》，光明网，2025 年 8 月 12 日。
11. 《Pony.ai Reports Strong Q1 2025 Financial Results with Significant Growth in Robotaxi Services》，2025 年 5 月 20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