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活得够久,你可能都不会相信爱情—评电影《缉魂》

只要活得够久,你可能都不会相信爱情—评电影《缉魂》
2021年01月18日 15:37 陈亮娱乐站

《缉魂》是一个复杂的故事,却有着一个简单而智慧的哲学核心,那就是——只要活得够久,人会变爱也会变。有时痴情只是一厢情愿,当爱已经改变的时候,你可能都没察觉。

这个清醒而客观的视角,其实是这部电影中最难能可贵的东西——看到爱的有限性和相对性。好人、坏人在时间面前,都是脆弱的;生死可以映照出人性更不为人知的一面。而爱情,可能是人性中最善变最易折的那部分。

《缉魂》让我想起了泰国电影《永恒》,《永恒》讲述了一个残酷的故事:两个彼此深爱、至死不渝的人,因为被长久捆绑在了一起,最终互相厌弃、反目成仇,彼此觉得对方是负累。恨不得另外一个赶紧死去。

只要时间够久,两个人太亲密,感情就会发生质变。不要太相信“永恒”。

泰国电影《永恒》

回到《缉魂》的故事,王世聪和万博士的地下同性之爱,可谓感天地泣鬼神。他们两个既是情侣关系又是合作伙伴,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他们这份同性之爱,严重打击到了王世聪的妻子——唐素贞(这是个一听就像牺牲品的名字),唐素贞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并且逐渐变得疯疯癫癫。素贞的精神状态,又影响到了她和王世聪唯一的儿子——王天佑。最终,素贞跳楼自尽,王天佑恨死了老爹,要回家里杀掉老爹。

王世聪患了绝症,不久于世。万博士为了留住王世聪的记忆和意志,使用了所谓的RNA技术,把王世聪的意识移植到他们选用的年轻女孩——李燕身上。而当王世聪成功寄生进了李燕的肉体,万博士发现他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深情款款的、爱着自己的人,而变成了一个冷酷、坚定的灵魂,这个灵魂唾弃爱情,它幻想着更多的成功和永生。

李燕

万博士的爱情,就此幻灭了。他只是被王世聪以爱之名,利用了很久。王世聪利用他所掌握的技术发财,现在又利用他手里的技术借“尸”还魂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甘心被“爱”所利用所驱役,到头来只是一场梦醒一场空?

所以万博士经历的这场爱情,更像一种权力关系。被爱的人获得了驾驭爱人的权力,以此驱使爱人为自己效力,爱人以为这是“爱”,其实这是一种高明的“利用”。

寄生在李燕的年轻肉体上的王世聪六亲不认,他是王世聪二世,他亲手把患了绝症的自己杀掉了,“衰弱患病、决策失误的自己,早就该更新换代掉了”,至于“爱万博士这个事,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只是后悔认识他……”,在《缉魂》故事中,最精彩的角色不是张震主演的检察官,也不是他痴情的妻子张钧甯、更不是盲目痴情的万博士,更更不是疯狂痴情的素贞,而是变得无情无义的李燕(王世聪二世)

拖拖拉拉的爱情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人间清醒的李燕活过了几辈子,她拥有了王世聪绝顶的智慧和李燕年轻貌美的身体,她身上先后寄生过很多人的人格,她生动淋漓的演出了人性的复杂开阔。

她时而以王世聪老辣世故的语气说话“我都这把年纪了……”,又时而用素贞的口吻跟天佑交流“佑佑,妈妈希望你好好活着”,不同人格和记忆在她年轻的脸上闪现,这是最富有戏剧性的精彩时刻。李燕借此,牢牢控制了很多人的感情。她利用王世聪的意识,控制了万博士;利用对素贞的了解,控制了王天佑……不可否认的是,若不是万博士和检察官阿超最后联手把她体内王世聪的意识清除了,她可能是最厉害的那个——这是一个超越了爱恨生死,只想做生意赚钱求永生求富贵的角色,她集结了男人的智慧和女人的青春美貌,关键是她还冷酷无情,看透了感情的戏法,所以她不厉害谁厉害?她就像进化后的人类,摒弃掉了拖后腿的感情,眼里只有利益,实现了自我繁殖。《缉魂》无意间,塑造出了一个跟经典科幻电影《异形》里大卫一样的角色——大卫是人工智能,他肩负着改进人类的重任。他牺牲掉了一切人,包括自己的爱人,他把这一切都贡献给了异形的进化繁殖。人类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局限性,而异形无情无义,它在逐渐壮大。在“造物主”大卫的眼里,它是更有价值的、冉冉升起的,宇宙生命之星。

《异形 契约》中身份已经接近造物主的大卫

已经被王世聪人格附体的李燕

相对于性格多面、又黑暗又坦荡的李燕,检察官阿超和妻子之间的感情,因为太过完美而显得空洞无力。有时候表演和挑选角色就是这样,一味追求好的角色和完美的关系、过于爱惜自己的羽毛,很难得到一个精彩的角色,无法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病入膏肓的检察官阿超

《缉魂》的故事戛然而止。导演没有让寄居在李燕身体里的王世聪活下来,而是把检察官阿超的意识,移植进了李燕的身体,给了观众一点道义上的慰藉。但对于执导过《目击者之追凶》这种电影的导演程伟豪来说,在他的作品里,他似乎根深蒂固不相信爱情和人性——说实在话,活到这把岁数,我们也不太相信了。

感情,难道是我们的弱点吗?如果无情无义没有感知,我们是不是能活得更轻松更好?更延年益寿?更少被人利用和伤害?

人常说,活得越久就会通透。这通透,大部分就在看透人情世故上。如果有下辈子,也许有人愿意像李燕那样无情而爽快的活着,只要开开心心挣钱有钱实现自我繁殖,再也不用被爱情或婚姻束缚绑架,从头到尾一个人自由自在,这就是王世聪二世的理想。你说说看,这种理想人生谁不想要?(原创影评,署名党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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