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应,我的道歉和我的请求

我的回应,我的道歉和我的请求
2026年01月03日 06:36 弈事堂主

来源:海边的西塞罗

一晚上没睡着,有万般话语想写出来和大家说,所以半夜起来,写这篇文章。

自从前几天码头青年先生发文《大家帮看看,我的“美国斩杀线”一文有没有被西塞罗洗稿》指责我的《“美国斩杀线”的自嗨里,到底有多少低级谬误》一文洗稿他以来,我的评论区不断被两种声音刷屏——

一种声音是普通读者的,不断要求我作正面回应。

另一种声音,是我亲密朋友的,他们大多要求我千万别再回应了,越吵越大,越描越黑。

我知道后一种声音是对我个人而言更有利的,因为舆论场确实是这样,前几天我写了一篇回顾韩寒当年“代笔门”的文章,本来想讲的也是这个道理,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不说话,等风波过去,是最好的。

不回应,除了朋友的劝阻,其实还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有人已经把我那篇稿子提告到微信官方那边去了,我也在等微信官方法务的判断和回应。如果果真判定我为洗稿,做什么处分我都认罚,如果判决没有,到时我再做回应,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愿意听的人还能多一些。

第二,是其实本来我已经和码头青年先生做了私下的沟通(这里感谢项栋梁先生的代为转达),我说我确实不是有意洗他的稿子,不然我不可能如他所说的那般明目张胆,还开了付费,都是在公众号圈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这点规矩不可能不懂。但我最近重新看了他的稿子,不得不承认。我文章中有几处段落确实逻辑至少确实是相似的。

然后我们共同找了半天误会的根由,最后破案说应该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人在海外,浸润在海外的一些华文媒体里,在这边,很多视频、文章作者对“斩杀线”这个概念的质疑方法都是和码头青年先生高度雷同的,甚至雷同到调侃牢A的东北口音这个层级上,有些博主还直接表示放弃版权,欢迎搬运。我虽然也不是有意搬运这些人的东西,但长期听看这些作品,本能的把这种分析思路浸润到了我的写作当中去,造成了文章部分段落至少在逻辑上的雷同。

现在看来,可能这个思路的最早提出者确实就是码头青年先生,其他人都属于未署名出处借鉴、搬运。

当然我也向对方申明了我的文章中还有别的原创思考与逻辑,比如我其实最想强调的“达成斩杀线所需要四重破产”的问题,以及“认知决定选择、选择决定阶层、阶层决定认知”,这两个逻辑同样在这篇文章中占了相当的段落,而且是我写文更重要、更想表达的主旨,只不过在文章后半段,可能很多人容易先入为主、看到前面似曾相识的逻辑之后就认为是洗稿。但像这样的段落,我敢保证百分之百是我自己脑子里凭空构思出来的,不然我不会写这篇文章,这是我文章的主要部分,也是它的主旨:

我们讨论到最后达成了合意,我对日前第一篇回应中对他的失言冒犯和确实逻辑相似的段落表达了诚挚的歉意。

我愿意在此再次公开致歉,尤其是前天文章中修改前,暗示码头青年先生是嫉妒我这种表态(我当时确实不知道身份质疑这个逻辑是他的原创)。我诚恳的道歉。

对于无意中借用了他的逻辑思路链条,第一时间没有意识到,我也诚恳的道歉。

码头青年、项栋梁先生和我,共同答应在新年的钟声敲响之际把这一页翻过去,码头青年先生代为传达的一句话让我很感动,他说“过去的事情,就放在2025年吧,2026年让我们向前看。”

我真的非常感谢他的这份体谅和释怀,为此我在2026年1月1日删除了前一天写的《韩寒,我欠你一个道歉》一文,其实那篇文章讲的是韩寒的事情,但是其中的很多论述确实会引发更多争论,因为我也想向前看。

在此我也诚恳的感谢项栋梁先生在我们之间的传递接洽

只是对于他写的《抄袭洗稿方面我没有罪,我有资格扔石头砸他》,质疑我为什么不像他这样写一篇自证清白的回应的问题,我想提一点异议:

我不是写不出这种自我辩护词,我确实没有栋梁那样的好习惯,及时保留自己的思维路线和浏览记录,但我相信,只要如同本文前半段所写的那般,我举出我自己文章中独创性的文字,这篇文章的最终落笔在哪里,想讲的东西与被质疑的文章有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就可以自证清白。

但问题在哪里呢?问题是我觉得我找不到一个绝对公正客观的道德法庭去审判这件事,

当然,项栋梁先生可能会认为他就是一个公正的评判、裁决者(这里并无讽刺的意思,只是陈述一个猜想),但问题是我会觉得他已经先入为主的代入到我的批评者的角色了,我在这个道德法庭上讨还不到公道。

那么由我来指定一个朋友对这件事进行评判么?我想对方肯定又有异议,觉得这个“法官”会倾向于我了。

那么由我们双方共同达成合意,公推一个裁判法官,我相信这样作依然有意义。因为“道德法庭”这个东西它不同于真实的法庭,它是虚拟的,即便假设有一个法官认为我的判词过关,认定我没有抄袭,只要围观受众中有人不服这个判决,继续写稿子接着批判,我就没有办法从这场审判中脱离出来。

这是什么呢?这就是我经常提到的那个“广场悖论”,在一个公共、开放、谁都可以来,且谁声音大、调门高谁就占据主导权的网络空间里,那些觉得你的解释可以理解、或者道歉足i顶替充当这个“道德法官”的角色,且与真实的广场不同,网络上这么做,是有流量、有利润的。

所以我丝毫不怀疑,即便我今天这篇澄清文章写完之后,会又一次刺激起很多人的审判热情,因为我这篇文章假如有一百句话,有95句话说服了95个人,剩下5句被五个人抓住把柄,继续展开批判,我就要再写五篇文章做回应才行,而到时就会有25个破绽,以此类推。所以这个事情真的会永远陷入越描越黑的漩涡当中。

我在删了那篇文章中举韩寒代笔门的例子,有人骂我不自量力,和韩寒相比,有人则说我自比韩寒,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在抄袭。

其实我的本意都不是这两个,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一旦陷入“自证陷阱”,会越描越黑、永远无法脱身的困境。韩寒那么大的腕儿,那么强的战斗力,那么多的资源,尚且没法从这个坑里爬出来。我算什么呢?我只能忍辱沉默,才能解答这个无解的困局。

等待微信的判决,遵守与对方的谅解约定,逃离越说越说不清的自证陷阱。这是我之前保持沉默的三个理由。

我知道很多受众出于好奇心想看一场“三堂会审伽利略”的好戏,看我怎么自辩,看又有什么新博主找出什么新破绽对我进行新批判,这样的热闹剧,在中国舆论场上每年总得演个几回。但是出于我个人的利弊,诚如我的朋友所说的,我最好保持沉默。

那我为什么又终于没忍住,还是写了这篇文章,做回应、道歉和自辩呢?

因为我看到我的朋友(或者我以为是朋友的)维舟老师昨晚发布的批判我的雄文《相比洗稿,伪饰更难宽恕》。

我和维舟老师认识大概有四五年了吧?他是我出道以后最早加私信的一批作家朋友。

我很佩服维舟老师的才学,此前在文章中有多次和他的唱和,虽未谋面,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神交已久的好朋友,维舟老师长我20来岁吧,我一直本能的认为他应该对我有那种如父如兄的宽容。在我想象中,遇到这种事,如果维舟老师对我有这样的意见,念及多年的相识,他至少应该给我发个短信,说一句:“小西,我看了这个事儿,我现在对你挺有意见的,你最好公开道歉,或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后,我就会把上面这段我原本根本不打算公开写出来的道理、顾虑,分享给他,如果能得他的见容和宽慰,当然最好。如果他觉得我这番道理说服不了他,或者要我公开发表出来才作数,那我也可以发表。

退一万步讲,即便维舟老师不当我是朋友,他至少是个前资深媒体人,对于“比洗稿更不可饶恕的,是伪饰”这么严厉的指责,您在发出来之前,作为一个媒体人,先跟当事方做个查证,做个质询,这难道不应该是媒体人的基本素养吗?何况是在你明知你有他的联系方式的情况下?

果然,维舟老师这篇雄文发出后,我的评论区就被这样的指责攻陷了:

老实说,虽然这位已经取关的朋友骂我“无赖”,但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因为我自己也没办法想明白这个问题——我做人到底差到什么份上了?才能像维舟老师这样我的朋友都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直接一篇这么严厉的指责就怼到我脸上来。

而且,你知道什么吗?我无论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都曾把维舟老师的微信公众号推荐给很多朋友,有我的至交好友,甚至是我的爸爸,记得当时我还和我爸说:爸爸,你看看这位老师的文章,写的挺好的。

现在这位我觉得写的挺好的老师,说我不仅洗稿,而且更不可饶恕的是伪饰!

我现在都不敢去问万里之外的我爸看到这篇文章没有,心情如何,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好吧,我今天也不“伪饰”了:我忏悔,我洗稿、我无赖,我道歉!

但我到底是无赖到了什么程度,才能让维舟老师连个招呼都不打的这么说我呢?

原来我自认为是朋友的很多人,压根没把我当过朋友。这件事,我今晚睡不着,明晚睡不着,很久都睡不着。

我在此做个请求,我恳请所有对我有类似意见的“朋友”,你们如果对我有类似的意见请立刻私信来骂我,我保证我绝不还嘴,我会感谢你们。只是求求你们,不要有意见不说,到我落难时,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把这样的文章怼到我脸上了。

请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们了,我精神受不了!

真的,我这次一点都不“伪饰”了,如果你觉得我曾经伪饰的话,我说这些,一点指责维舟老师的意思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维舟老师我并不是在指责您,一点都没有,请大家也不要去拿这个问题去为难维舟老师。

我只是做这个最诚恳的请求。请您先跟我打招呼。

不好意思,本想是写一篇澄清、道歉、请求的文字,说着说着,又激动了。

这两天骂我的人还有很多,但我不是张无忌,不会乾坤大挪移,没有光明顶上独战六大名门正派的神功,一个维舟老师都直接把我打吐血了,我应承不了这么多豪侠,不能在这篇文章中提你们一笔,体现一下你们痛打落水狗的飒爽英姿,我抱歉了。

更遗憾,本文之后,除非通报投诉的审查结果,我也不会再回应这件事了,因为我在本文中已经交代了所有我能交代的问题——我稿子到底怎么写的,为什么会有雷同,我觉得我愿望在哪儿,这是我最终的供词了,大家怎么想我,请随意。

但结尾,我还想做一个我明知道希望很渺茫的呼吁——就像维舟老师巨笔如椽的替我总结的——我想“求放过”。我想这个事件(我仍觉得是场误会),真的就能真么过去,我们能真的向前看。

但我这个呼吁,不是为我自己做的,或者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我真觉得我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为什么?因为就像我在已经删掉的《韩寒》那篇稿子里说的,这些年,如韩寒一样,我在中文舆论场上,再没有看到过一个人,再掉入“自证”的陷阱之后,能成功从这个陷阱里爬出来,无论硬刚,还是服软,问题总是越交代越多,人总是越说越说不清。最后不是在这个 漩涡的深渊里毁灭,就是如韩寒一样陷入彻底的沉默。

我真的不想这样,于私,我还有太多想写的东西没写,而那些绝对是我自己的原创,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心血(当然我这样说,肯定又有人说,你看你承认那篇不是了吧!)。

我真的想把它们写完再封笔,可以吗?

于公,我真的想见识一次,中文舆论场,能够放过一个深陷这个舆论漩涡的人。

我总觉得宽容是一个社会最大的希望,请让我看到一点这种希望的曙光,可以吗?

项栋梁先生说,他在抄袭这一点上绝对没罪,所以他就是可以拿石头砸我。我相信,这也是大多数国人对这种事的普遍态度。

可我这个被砸的人,在死之前,也想提醒所有人一下——即便我真的犯了抄袭的罪(我仍坚称,我没有),这个世界上,如果石刑这种刑法存在,会挨石头砸的,难道就只有抄袭这一种罪吗?你若被指控为其他的罪,也这样越描越黑,百口莫辩,你在被砸的时候,你会怎么看那众人,看这个世界?怎么看那些平素与你有交,一遇到这种事拿起石头就砸的人?

请给我 一点希望。

谢谢。

这是我对此事最后的辩白,我知道每写一次,都是火上浇油,这篇稿子之后,批评的声音只会更多,我知道。

但我真的希望此事能到此为止,我们能向前看。

请给我一点希望,哪怕是最渺茫的。

谢谢。

最后,本文放了这么多指责我的文章的链接了,请允许我放一个帮我说话的短视频,那是张起风老师发的:

我和张起风老师也加过微信,但说来很惭愧,我和他的交流,肯定远没有我和那些如今拿石头砸我的朋友们多。

所以看到他能为我说话时,我觉mm我承受不起他的好意……

谢谢他把宽容连并希望一同给了我。

对,就像维舟老师说的,我就是求放过。

但可以吗?可以让中文互联网真的实现一次自证者走出自证的漩涡吗?

我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此文之后,无论谁,怎样说,无论多少攻击,无论我遭遇什么,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再做任何回应了。请让我们走出自证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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