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对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日子。当天晚些时候他正式签署辞呈，提前结束第二个总统任期，并宣布自己将以普通公民身份参加10月25日举行的提前议会选举。就在离开总统职位之前，他还出席了中方举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7周年招待会，把最后一天里一段分量很重的外交表态留给了中国。
在招待会上他特意提到，这是自己担任总统的最后一天，但塞中战略伙伴关系以及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不会因为任何职务、任期和时间发生改变，并再次强调两国之间“牢不可破”的关系。几天前的9月24日，他在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期间还同中方高层会面，称中国是塞尔维亚“真正的朋友”，感谢中方长期支持塞尔维亚国家建设。
这番话之所以受到关注，也因为塞尔维亚眼下正好处在一次重要的政治转换期。武契奇从2017年开始担任总统，2022年连任，原本第二任期要到2027年才结束。这次提前辞职，与10月25日的议会选举直接相连。塞尔维亚前进党已经提名他竞逐总理职位，他本人也公开确认将参加这场政治竞争，总统职位由议长布尔纳比奇暂时代行，而新的总统选举则需要在年底前举行。
因此，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到期卸任。塞尔维亚原定议会选举要到2027年底才举行，今年却提前一年多进入选举周期，直接原因是持续近两年的国内政治压力。2024年11月，诺维萨德火车站雨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此后学生主导的反腐败示威不断扩大，抗议者把事故与公共工程监管和制度责任联系起来。反对派和示威者还指责执政阵营存在腐败、控制媒体等问题，武契奇及其盟友对此予以否认。
9月初，政府正式要求解散议会，随后武契奇签署命令，将提前选举定在10月25日。由学生运动推动的“学生胜利”阵营也开始进入选举程序，一些传统反对党决定不另推名单，转而支持学生力量。对执政党而言，这场选举将测试出他在长期抗议之后还能获得多少支持；对反对力量而言，则是把街头动员转化为议会席位的一次机会。
正因为国内政治正在重新洗牌，武契奇在总统任期最后一天反复谈中国，才有了比普通国庆祝词更明显的政策意味。过去很多年，中塞关系确实带有很强的领导人互动色彩，两国高层频繁使用“铁杆友谊”来描述双边关系。但现在总统职位要换人、议会要重选，真正的问题已经变成了，这些关系能不能脱离具体职位，继续成为塞尔维亚的稳定国家政策？
其实不必过于担心中塞之间的关系问题，过去已经说明了一切。2026年5月，塞尔维亚政府宣布与多家中国企业签署商业合同，新投资总额超过9.53亿欧元，涉及汽车零部件、高科技制造等领域，可新增近1700个就业岗位。8月底，中国企业投资建设的塞尔维亚首座人形机器人生产工厂又在沙巴茨投产。中塞自由贸易安排也在继续发挥作用，塞方不断尝试扩大食品、工业产品和其他商品进入中国市场。
这意味着今天的中塞关系早已超过领导人之间的政治友谊。钢铁、矿业、制造业、新能源以及自由贸易等等，已经把双边关系逐渐嵌入塞尔维亚的就业、出口和产业政策。过去几年，中国资本在塞尔维亚经济中的存在越来越具体，一个新的政府如果要重新评估对华政策，需要面对的也不只是外交口号，还包括大量已经运营和正在建设的项目。
与此同时，塞尔维亚对中国的重视也离不开它长期实行的多向外交。这个巴尔干国家仍然把加入欧盟作为战略目标，却没有完全跟随欧盟对俄罗斯的政策，同时继续扩大对华合作，并与美国保持沟通。几种方向经常彼此存在张力，但贝尔格莱德一直试图保留尽可能大的外交自主空间。武契奇在辞职讲话中也专门提到了这种平衡，提到欧洲方面长期追问塞尔维亚为何没有制裁俄罗斯，同时感谢“中国朋友”给予的帮助，并谈到同美国和法国的关系。
过去，“亲欧盟但不完全跟随欧盟、保持对俄联系、扩大对华经济合作”很大程度上同武契奇长期掌握国家权力联系在一起。他从2014年开始先后担任总理和总统，这套流程几乎就是从他手里长起来的，现在他离开总统府，接下来无论最终由谁掌握政府和总统职位，这套平衡都要第一次在明显变化的国内政治环境中重新接受考验。
也正因为如此，武契奇在总统任期最后一天对中国留下的那句话才值得关注。它传递的重点，并非一个即将离任的总统如何告别，而是希望向北京、塞尔维亚国内以及外界表明，即使国家权力结构开始变化，中塞关系仍应被放在超越个人职位的位置上。
如果对华投资、自贸合作和高层往来继续沿着既有轨道推进，那么“铁杆友谊”就会进一步从领导人之间的政治关系沉淀为国家政策，反之如果随后出现明显调整，也会说明个人因素过去仍然占有很大权重。
所以，9月27日既是一个人的总统任期终点，也成了中塞关系一个很有意思的观察节点。职位正在变化、选举已经启动，而武契奇离开总统府前留下的对华信号，强调的只有“连续”两个字，后续中塞两国之间的关系，谁都说不准。
#武契奇总统任期最后一天深情祝福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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