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巨舰:与现代战争需求的错位及美国海军的深层困境

特朗普巨舰:与现代战争需求的错位及美国海军的深层困境
2025年12月24日 07:25 淼淼茶话室

来源:中书省

有特朗普的地方就有热闹可看。“金穹”之后,在年终岁尾之际,特朗普又搬出了“金色舰队”和“特朗普”级巨型战列舰。从现代战争形态与作战需求来看,这型舰已经出现显著的 “时代错位”。特朗普和美军能拿出这一方案,暴露出在战略认知、工业基础、项目管理等层面的多重结构性问题。

新型巨舰与现代战争需求的三重 “格格不入”

现代海战已从 “单一平台对决” 演进为 “体系化协同、分布式抗毁、低成本消耗” 的新形态,而特朗普级巨舰的设计逻辑与这一趋势完全相悖,具体体现在三个维度:

1. 作战理念:“单点火力堆砌” vs “分布式抗毁”

现代战争的核心需求是 “分散风险、提升韧性”。美军自己就曾经指出,美军在太平洋需构建 “更机动、分布式、有弹性” 的力量部署。但特朗普级巨舰走的是 “反向路线”:以 3-4 万吨排水量(二战后美国最大水面舰)、128 个垂直发射单元、12 枚核常高超音速导弹的 “火力堆砌”,将海量作战资源集中于单一平台。

这种设计在 “发现即摧毁” 的现代战场极具风险:中国 DF-26 “航母杀手” 导弹可在 4000 公里外精准打击大型舰艇,乌克兰用低成本自杀式无人机瘫痪俄罗斯大型登陆舰的案例更证明,即便巨舰防护再强,也难以抵御 “蜂群突袭”;一旦被击沉,不仅 15 亿美元造价付诸东流,650-850 名船员的伤亡更会直接削弱战力,完全违背 “分布式抗毁” 的核心需求。

2. 技术适配:“过时 / 未成熟技术依赖” vs “可靠实用优先”

现代战争对装备的需求是 “技术成熟度高、实战适配性强”,但特朗普级巨舰的关键武器系统要么已被证伪,要么仍停留在 “纸面阶段”:

  • 其规划的轨道炮早在 2021 年就被美国海军取消 —— 该技术因 “需海量能源、可靠性不足”,全球范围内均未突破实用化瓶颈,如今却要 “从废品堆里捡回” 适配巨舰;

  • 特朗普所谓 “80 倍于前代射程”、“100 倍于二战战列舰战力” 的宣传,缺乏实际技术支撑:高超音速导弹的舰载发射、激光武器的持续作战能力,均未经过实战验证,与现代战争 “可靠优先” 的需求严重脱节。

3. 资源效率:“高成本低弹性” vs “低成本高迭代”

现代战争强调 “资源高效利用、快速响应调整”,而特朗普级巨舰的 “高成本、长周期” 完全背离这一需求:

  • 单舰 15 亿美元的造价,是美国海军现役主力 “阿利・伯克级” 驱逐舰(2 亿美元 / 艘)的 7.5 倍,若建造 10 艘,总投入将吞噬美军年度造船预算的 60% 以上;

  • 参考同类大型舰艇的建造周期(“肯尼迪号” 航母延期 2 年、“星座级” 护卫舰延期 3 年),特朗普级巨舰启动就要到2030年,设计与建造周期可能超过 5 年,服役更是遥遥无期。期间若战场需求变化(如无人装备技术突破),巨舰或将面临 “建成即落后” 的尴尬,资源弹性远低于 “1-2 年周期、1-3 亿美元造价” 的小型舰艇与无人平台。

巨舰计划暴露的美国海军四大困境

特朗普级巨舰并非 “孤立的雄心项目”,而是美国海军长期积累的深层问题的 “集中爆发点”:

1. 造船工业基础:产能枯竭与人力断层

美国海军已丧失支撑巨舰建造的工业能力:

  • 船厂产能不足:前美国海军舰长、分析师卡尔・舒斯特明确指出,“美国已无足够的造船与海事工业基础设施快速推进该项目”。现有船厂已被现役舰艇的建造、维护任务填满,而特朗普级巨舰所需的船坞空间,与海军急需的大型两栖舰、后勤舰 “争抢资源”,需重启已关闭的船厂或新建船厂,短期内无法实现;

  • 人力严重短缺:海军部长约翰・费兰直言,“若亚马逊仓库或便利店的工资与船厂相当,没人愿意选择船厂的重体力工作”。巨舰建造需 “国家级的船厂工人、电子与传感器系统人才招募培训计划”,但美国目前缺乏这样的人才储备,人力断层直接卡住项目推进的 “咽喉”。

2. 项目管理与执行:“混乱常态化” 与 “半途而废惯性”

美国海军在大型舰艇项目上的 “执行无能” 已成为常态,特朗普级巨舰很可能重蹈覆辙:

  • 项目普遍延期超支:费兰在国会听证会上坦言,“所有造船项目都是一团糟,即便是最好的项目也延期 6 个月、超支 57%”;“肯尼迪号” 航母延期 2 年,“星座级” 护卫因延期 3 年被直接取消,足见项目管理体系的低效;

  • “虎头蛇尾” 成传统:历史项目已验证美国海军的 “烂尾惯性”—— 上世纪 90 年代启动的 “朱姆沃尔特级” 驱逐舰,从 32 艘计划砍至 3 艘,最后一艘 “约翰逊号” 至今未服役;“濒海战斗舰” 虽建成 30 余艘,但因可靠性差、任务定位模糊,部分仅服役 5 年就退役。特朗普级巨舰体量更大、技术更复杂,大概率会陷入 “计划缩水、成本失控” 的恶性循环。

3. 管理体系:核心机构 “低效且僵化”

负责舰艇项目的关键机构 —— 美国海军海上系统司令部(NAVSEA),是导致项目混乱的 “直接推手”。若特朗普想让巨舰计划落地,“必须彻底整顿该机构”。这一机构的僵化体现在:既无法协调船厂、供应商、军方的需求,也缺乏对项目成本与进度的有效管控,成为美国海军装备发展的 “体制性障碍”。

4. 战略认知:“传统霸权思维” 滞后于战争形态变革

推出“特朗普”级战列舰,或许不是美国海军的本意,但本质也反映出美国决策者战略认知的时代滞后:仍执着于 “大舰巨炮” 式的 “单点霸权逻辑”,试图通过 “史上最致命战舰” 的标签维系威慑力,却忽视了现代海战的 “体系化、无人化” 趋势。这本质是对 “分布式作战”“无人协同” 等新趋势的抗拒:海军既不愿放弃 “大型平台的威慑符号意义”,也无力推动自动化技术落地以减少人员需求,最终陷入 “传统思维与现代需求” 的矛盾中。

不可忽视的潜在价值:对海军发展与造船业的带动作用

尽管特朗普级巨舰面临诸多困境,但从长远来看,若能突破执行层面的障碍,其对美国海军与造船业仍可能产生一定的积极带动作用:

  • 对于造船业而言,巨舰项目需重启被关闭的船厂、新建专用船坞,这将直接推动美国海事工业基础设施的升级;而 “国家级人才招募与培训计划” 的落地,有望缓解造船业的人力断层,培养一批掌握高端造船、电子、传感器技术的专业人才,同时带动上下游产业链的协同发展,为造船业复兴注入动力。

  • 对于美国海军而言,巨舰计划涉及的高超音速导弹舰载化、激光武器实战化、核常兼备火力配置等技术探索,若能成功突破,将为海军积累关键技术经验,反哺其他舰艇项目的升级;同时,该计划可能成为整合盟友资源的契机。这将强化美日韩军事工业协同,进一步巩固美国主导的海上同盟体系。

“旧思维的复辟” 还是 “新机遇的窗口”

总结一下,特朗普级巨舰的提出,本质是美国海军 “试图用传统霸权工具应对现代战争挑战” 的错配尝试 ,既不符合 “分布式、低成本、高韧性” 的现代海战需求,也暴露了美国海军从工业基础到战略认知的全面困境。该计划也为美国造船业升级、海军技术突破、盟友体系整合提供了潜在机遇。

对于美国海军而言,真正的关键并非 “是否建造巨舰”,而是能否以巨舰计划为契机,打破 “大舰崇拜” 的路径依赖:一方面解决造船工业的产能与人力断层、重构项目管理体系、跟上 “体系化协同” 的战争形态变革;另一方面,将巨舰项目的技术探索与分布式作战需求相结合,实现 “单点突破” 与 “体系升级” 的平衡。

若仅执着于巨舰的 “威慑符号意义”,忽视深层问题的解决,不仅难以发挥其潜在价值,反而可能进一步消耗国防资源,让美国在大国海军竞争中陷入被动;反之,若能以问题为导向推动系统性改革,巨舰计划或可成为美国海军与造船业 “破局重生” 的契机。从这个角度说,即便特朗普在有生之年看不到巨舰下水,其实也不太有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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