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拖多”的终结,基金经理为什么开始“甩产品”?

“一拖多”的终结,基金经理为什么开始“甩产品”?
2026年09月04日 13:26 金融人事

2026年8月底,公募基金半年报披露完毕,“持有人盈利占比”首次成为强制披露指标,出现在每只基金的定期报告中。

易方达张坤管理的4 只产品,持有人盈利占比从18.91%到90.55%不等,同样是明星基金经理管理,差异巨大。

同一个8月,华夏基金百亿级主动权益基金经理钟帅卸任全部4只在管产品,去向待明确;两周前,华夏基金严筱娴因个人原因卸任16只被动指数ETF,且已在中基协注销从业资格。

再往前,史博留1只卸3只、葛兰聚焦医药只留2只、刘彦春4只核心产品全部增聘共管。

半年报的数据公开和基金经理的密集人事变动,指向同一个趋势,基金经理单人管理多只产品的“一拖多”模式正在松动。

公募行业长期存在一个现象,一个主动权益基金经理同时管理多只产品,是常态。有的基金经理名下挂着七八只甚至十几只产品,例如鹏华基金闫思倩在管15只产品,横跨新能源、科技、碳中和等多个方向。

这些案例中,部分产品策略、风格、客户结构差异较大,基金经理的精力分配面临考验。名字出现在产品公告里的频率,比出现在投研会议上还高。

过去很多年,基金公司的核心KPI之一是规模,新发产品要有人管,老产品要有人接,渠道定制产品要有人挂名。一个明星基金经理的名字,本身就是发行号召力。于是公司倾向于把尽可能多的产品挂在明星名下,基金经理也愿意,因为管理规模和管理费收入直接挂钩。

结果是什么?一个基金经理管10只产品,每只产品的策略、风格、客户结构都不一样,真正能花在每只产品上的精力可想而知。

2026年4月17日,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发布《基金管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指引》。这份文件的核心逻辑只有一个,基金经理的钱,要和投资者的钱绑在一起。

一是主动权益类基金经理的业绩考核指标在总考核中的权重不低于80%;二是3年以上中长期业绩指标在业绩考核中的权重不低于80%。

考核指标强制挂钩投资者盈亏和基金利润率,基金经理的绩效薪酬,不再只看管理规模和管理费收入,而是看持有人到底赚没赚钱、赚了多少、能不能拿住3年以上。

现在,管10只产品意味着10份投资者盈亏考核和10份中长期业绩考核,只要其中几只业绩差、持有人亏损,基金经理的整体薪酬就会被拖累。

多管一只主动权益产品,不再是多一份收入,而是多一份风险。

2026年半年报首次强制披露“持有人盈利占比”,每只基金都要公开,有多少比例的持有人在这只产品上赚到了钱。

这个数据一披露,投资者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些产品获得了真实管理精力、哪些可能只是挂名。

于是,减少管理产品数量成了理性选择。

从人事变动的性质看,目前行业内的产品交接大致分为三种类型,对应不同的行业意义。

第一种是留任减管,也就是通常说的“甩产品”,基金经理不离开公司,只是主动减少管理产品的数量,把精力集中在少数产品上。典型是史博和葛兰。

史博卸任3只产品,分别由王博、钟赟、叶震南接任,都是南方基金内部培养的基金经理。卸任后仅管理南方瑞合三年定开混合1只,这只“不赚钱不收管理费”产品,基金经理收入和持有人收益完全绑定。

把精力集中在1只产品上,把持有人盈利占比和3年长期业绩做上去,比同时管4只、其中3只业绩平庸,在新考核体系下更划算。

葛兰的逻辑类似。2026年4月,她卸任中欧明睿新起点这只非医药主题产品,只保留中欧医疗健康和中欧医疗创新2只医药主题基金。聚焦自己的核心能力圈。

第二种是增聘共管,基金经理不卸任,但产品引入共管基金经理,由单人管理变为多人协作。典型是刘彦春。

2026年5月到6月,他管理的4只核心产品全部增聘了共管基金经理。

刘彦春的4只产品增聘后,业绩分化已经开始显现。

据广州日报2026年6月报道,共管运行初期,刘彦春共管产品中一只大涨约14%,另外两只下跌约7%。到7月,分化进一步加剧,据新浪财经2026年8月报道,增聘柯海东共管的景顺长城鼎益混合7月单月净值下跌27.7%,最大回撤接近3成;而同期刘彦春独管的新兴成长上涨9.4%、绩优成长上涨7.6%。

共管的本质,不是“加个人就行”,分工机制和决策权分配才是关键,通过多人协作降低对单一基金经理的依赖,同时让老将从“事必躬亲”中解放出来。

第三种是离任交接,基金经理离开公司或注销从业资格,名下产品全部移交他人。这类变动和“甩产品”性质不同,不是主动减少管理数量,而是人员流动导致的被动交接。

减少管理产品数量、增聘共管、团队化交接,这些变化的背后,是投研架构从“明星制”向“平台制”的转型。

平台制的核心是,投研决策不依赖单个人,而是依赖团队协作和系统支持;产品管理不追求一个人管多只,而是追求每只产品都有足够的管理精力;基金经理的价值不再是“名字能卖产品”,而是“能持续创造长期收益”。

2026年的绩效考核新规和持有人盈利占比披露,给了这个转型一个明确的加速信号。当明星的名字不再能直接转化为管理费收入,当持有人盈利占比公开可查,“明星制”的根基开始出现松动迹象。

拉长时间看,基金经理“一拖多”的松动,是公募行业从“规模导向”转向“投资者收益”导向的一个缩影。

这对投资者是好事。买基金的时候,不再需要猜“这只产品到底是谁在管”,基金经理名下的主动权益产品数量越少,每只产品获得的精力投入就越有保障。

共管模式的推广,也降低了单一基金经理离职或状态下滑带来的风险。

但行业的阵痛还没结束。

减少管理产品数量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产品清盘、团队重组、考核体系重建、投研架构从明星制向平台制转型。

公募行业用了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规模至上”逻辑,正在被一套新的逻辑替代,这个新逻辑的核心,是投资者到底赚没赚钱、能不能拿得住。

免责声明:本文为基于公开信息的行业分析,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文中涉及的具体公司经营数据和商业模式判断均来自公开渠道,如有出入以官方披露为准。

数据来源: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基金管理公司绩效考核管理指引》(2026年4月)、中国证监会《推动公募基金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2025年5月)、南方基金、中欧基金、景顺长城基金、华夏基金、华泰柏瑞基金等基金经理变更公告、各基金2026年半年度报告、证券时报、中国基金报、界面新闻、财联社、每日经济新闻、央视财经、人民网等公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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