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的置换与优雅
——谈白明学静物“乐器”系列油画创作
包贵韬(策展人/艺术评论家)

白明学的静物创作,极少画西方传统的花卉。他更喜欢去画“废铜烂铁”和碎砖头,以及各种生活之中已经磕磕碰碰的锅碗瓢盆等等。即使画两只苹果,也是临近腐坏。完全不以唯美的套路出牌。他有意识地表现非静物绘画惯例的一些东西,从而建立静物题材绘画的陌生性。

白明学对经由时间打磨、摧残之后物品的质感,非常有兴趣。因为,所有光鲜之物进入时间的审视,最终将褪去漂亮的外表,呈现为不同质感的腐朽。但是,白明学的绘画主旨,是为这些废弃之物,重构一个“优雅的身份”,并使之象形于不相干的器物,即乐器或其它什么东西。有时候,他也通过物与物之间关系的不搭调,呈现视觉的意味深长。比如鸡蛋和破损的砖块、香蕉和砖块。

传统静物题材绘画的唯美属性,是白明学非常警惕的部分。静物对物的描绘,多半是审美之需,极少有画家另辟蹊径。某种意义上说,静物绘画可以很好地传递艺术家的素养、格调,但未必需要有思想性,或借由静物思考“时间”概念。显然,白明学希望通过物的时间痕迹和材质转换,建构新的视觉意味。

白明学的静物作品“乐器”系列,找到了超写实技法的一个渲泄方式。锈迹斑斑的铁片和钢筋,成为结构乐器造型的特征。与乐器并无关联的钢铁,变成结构乐器形态的材料。呈现出古典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的同轨。深色的背景处理使乐器形状的钢铁仿佛“悬浮”在时间的表面,时间让钢铁在滑向“腐朽”的途中。无论是乐器的腐朽,还是钢铁的腐朽,都被画家用放大镜一样清晰所有细节。这些作品貌似《萨克斯》 、《长笛》 、《吉它》的再造器物 ,观赏者一下就指认为乐器。以锈蚀的钢铁塑形、抽象这些乐器,画家的思考是什么?

白明学的另一幅作品给出了答案一种。即“腐朽”。腐朽是时间暴力建构的不可逆。这幅叫做《腐朽》的作品,指向了时间的暴力。同样是铁片、钢筋、角铁,其中铁片已经锈蚀到破布一样的零碎,仿佛稍加抖动,就会散落。但是,这三种钢铁,曾经焊接在一起,也许是某个构件的局部,从整个钢铁构件中脱落下来。铁片上还残留着浅蓝的油漆涂料。在时间的一端,这片腐朽的铁器曾经结实、完整,甚至美观。现在,是彻底的废弃之物。作为废弃之物,其质感、残缺形态,成为绘画的题材。并在超写实的语境中,展现了无用之用。

白明学的这部分作品同时讨论了物的识别和身份。乐器作为物有确切的身份特征。形状、材料、用途等等,无论功能角度还是审美视域,都有完全格式化的识别度。其身份现实格式化了物相的认知。当与乐器不相干的材料生成暗示,超现实主义的方法成为绘画的出发点,这正是白明学与其它现实主义朝鲜画家的区别。他的方法不是重现现实之物的视觉审美,而是通过绘画的方式,问询某种对应或拟像的质感及优雅。这些画中的物象是可识别的,是超写实的,是画出“逼真”之妙的。但是,并非“仿真”,而是作为绘画内容之后的“置换”。通过转换,使绘画的陌生化部分生成。

在当代朝鲜现实语境中,白明学的绘画,始终寻找“技术主义”前提的可能性。所谓技术主义,是指他希望不断完善写实性的“精确度”。使所画内容,产生一种更加“具体”而非“具象”的真实性。具像是在现实主义绘画范畴的讨论,而“具体”,则是画家希望他的绘画内容是“视觉样貌的某种生成”。基于画家技术能力和艺术感受力的差异化。尽管对于白明学来说,所有的另僻蹊径都难以通过艺术界交流而建立反馈和研讨。但是,他的作品已经有了市场化路径,可以获得足够的支持去按自己的意图画下去。

从超写实风格的人物画、浮世绘风格的人物画、照相写实风格的人物画,以及印象主义风格的人物画,到超现实主义意味的静物画。白明学的艺术创作,是一种不断探索的态势。他几乎可以放弃现实语境要求艺术家工作的顺从。因为已经在中国艺术品市场,拥有持续关注他的藏家群体。最重要的是他也在不断给予这个群体以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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