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语:体面害了寒武纪?
9月30日晚间,寒武纪(688256.SH)发布公告称,公司原副总经理梁军(2022年初已离职)就其劳动争议诉讼变更诉讼请求,将股权激励损失索赔金额由42.87亿元大幅上调至278.32亿元。该金额为梁军单方主张,不代表法院最终审理结果。

要知道,梁军提出的278.32亿元这个数字约等于寒武纪2025年全年营收的4倍多、净利润的13倍以上。
但真正让业界哗然的不是金额本身,而是梁军个人加上本次诉讼请求变更在内,已在5年时间内,至少向寒武纪发起了6起股权诉讼,且上述诉讼梁军全部败诉,相关案件早已进入司法强制执行阶段,但梁军却反复加码诉讼,其行为更像以维权之名行碰瓷式施压之实,试图通过天价索赔制造舆情、消耗企业精力,若纵容此类滥诉,资本市场将人人自危。
在这样的背景下,司法与市场或也都应亮明态度,让滥诉者无利可图,让科创企业不再为“缠诉”买单,不加以制止,下一个被天价索赔的又将是谁?
1
爆发前夜离场,从寒武纪CTO到诉讼对手
故事要从2017年讲起。
那一年,梁军从华为海思加入寒武纪,担任副总经理兼CTO,负责AI芯片的总体技术和产品研发,主导完成MLU100量产、7nm制程思元290的研发。在此之前,他在华为工作了17年,是海思麒麟芯片的SoC总架构师。
2019年,梁军与寒武纪相关主体签署了《持股计划》,其中白纸黑字约定:离职后,其在员工持股平台的出资额及对应的持股权益,需根据约定转让给指定的股权激励相关主体。
2022年2月10日,梁军因与公司存在分歧,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而据公开报道,分歧的核心在于方向之争,即“公司希望聚焦产品广泛落地以及抢抓机遇期,而梁军想在技术方面进行更多投入和钻研”。
其实,分歧本身并不罕见,但真正罕见的是后续发生的事情。
梁军离职后,寒武纪依据其本人签署的《持股计划B》执行了回购安排,但梁军拒绝配合办理回购手续。2023年,寒武纪股权激励相关主体起诉梁军,请求判令其配合完成回购所涉工商变更登记。2025年11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梁军败诉;2026年8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维持原判。回购案件随后进入对梁军的司法强制执行阶段。
而在这近五年间,寒武纪发生了什么?
2022年2月梁军离职时,寒武纪的收盘价是78.92元。到2026年9月30日,股价已经升至1009.01元,按未复权价格计算约为当时的12.8倍,期间一度触及1620元的历史高点。2025年,寒武纪实现上市以来首次年度盈利,全年营收64.97亿元,同比增长453.21%;2026年上半年,营收进一步攀升至59.96亿元,净利润23.11亿元。
换句话说,梁军在寒武纪爆发前夜离开了牌桌。他放弃的是一家从亏损走向盈利、从几十亿市值走向万亿市值的公司。而他如今想做的是用一场劳动争议诉讼,把那笔已经按协议应当回购的股权,重新按今天的天价“赎回”。
当然,也需看到,大厂高管因期权、股权与老东家对簿公堂,本身也并非新鲜事。 360集团首任董秘张帆在离开公司7年后,通过社交平台公开追讨约2649万元股权激励收益。但像梁军这样,在已经输掉6场官司、被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然反复加码、把索赔金额从40多亿推到近280亿的,确实少见。
这已经不是“维权”,而更像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消耗战。
2
从42.87亿到278.32亿:同一笔股权的三次定价
如果只看金额的变化很容易被278亿这个数字本身吓到。但拆开来看,梁军的诉讼逻辑其实非常清晰,每一次股价上涨都是一次重新开价的理由。
2024年10月,梁军首次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他主张自己通过北京艾溪、天津玄算九号两个持股平台间接持有寒武纪1152.32万股,以2024年1月2日至起诉期间股价峰值372元/股计算,索赔42.87亿元。
2026年,他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由于2025年度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他主张间接对应的股票增至1716.96万股,加上约1728万元分红,再以2026年7月3日寒武纪盘中最高价1620元/股为计算基准,索赔金额变成了278.32亿元。
但这套算法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它把已经被法院判定应当回购、且已经被判强制执行的股份,重新当作“自己持有的股份”来计算价值。
更耐人寻味的是案由的选择。梁军走的是“劳动争议”这条路,而非商事诉讼。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费每件仅10元,而如果按相同标的走商事诉讼,仅一审案件受理费就要一千多万元。更重要的是,劳动争议的举证责任和审理重点与商事纠纷截然不同,把股权争议纳入劳动报酬的框架,审理路径和举证方向都会发生变化。
这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观感:这不是在寻求司法救济,而是在利用程序规则制造压力。
寒武纪委托律师的分析则更加透彻,即既然,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梁军在激励股份限售期内离职,并触发约定的股份回购条款,指定受让人基于回购安排受让相关合伙份额合法有效,那么这意味着,“基于回购安排,梁军不应继续享有相应权益”。
换句话说,这场劳动争议诉讼所依据的那笔股权在法律上已经不属于梁军了。他正在用一笔已经被法院判定不属于自己的资产,向公司索取数百亿的“损失赔偿”,这样让人不解的举动,外界有评价称其哗众取宠也不是不无来由。
这种行为,用“滥用诉讼”来形容并不为过。原告方提交诉讼修改请求几乎是零成本、无限制的,但对于一家上市公司而言,每一次重大诉讼的进展都触发信息披露义务,企业不得不将本该用于技术攻关的时间和精力,挪用于应对一场又一场围绕同一事实的重复诉讼。
3
寒武纪的平静与汹涌
虽然向老东家多次发难,但显然,梁军这场官司对寒武纪的投资者们影响有限,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
正如寒武纪在公告中的表态简短而明确的表示:“该案件对公司日常研发及经营不存在影响”。
这不是上市企业信息披露的体面话术,而是寒武纪实打实的数据摆在那里。
2025年,寒武纪全年营收64.97亿元,同比增长453.21%,归母净利润20.59亿元,上市以来首次实现年度盈利。2026年第一季度,营收28.85亿元,同比增长159.56%;归母净利润10.13亿元,同比增长185.04%,两项数据均为公司历史最优水平。上半年合计,营收59.96亿元,净利润23.11亿元,同比增长122.61%。
在2026年一季度营收净利双增的同时,寒武纪的研发端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据其财报显示,一季度研发投入3.24亿元,同比增长18.88%。外部有报道显示,寒武纪思元590芯片的出货被摩根士丹利视为营收超预期的核心驱动力,预付款项环比激增155%至19亿元,主要由新获得的芯片生产订单支撑。
2026年6月30日,寒武纪盘中股价更是一度触及1620元,总市值首次突破万亿,成为科创板首家万亿市值公司。截至9月30日,总市值仍维持在6345亿元。
基于以上便可以知道,梁军的诉讼对这家公司的经营基本面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扰动。它消耗的更多是法务部门的工时和一份又一份信息披露公告。对于一家涨势汹涌、年营收近60亿、净利润超20亿的AI芯片龙头来说,278亿的索赔金额听起来吓人,但它只是一份尚未开庭的诉讼请求,更何况这份诉讼请求,连法院是否受理其变更后的金额、最终如何认定,都还是未知数... ...
结语
这场纠纷最令人唏嘘的或许不是金额本身,而是它所折射出的某种错位。
梁军离开寒武纪的时候,这家公司还没有证明自己。彼时国产AI芯片的前景模糊,寒武纪连年亏损,“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他的选择无论是出于技术路线的分歧还是其他考量,在当时看来并非不可理解。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他离开之后的五年恰好是国产算力从边缘走向中心的五年。寒武纪在这五年里完成从亏损到盈利、从几十亿到万亿市值的跨越。而梁军本人,也在离开后创办了昉擎科技,跻身百亿估值独角兽。
两个人,两条路,各自走了很远。但梁军似乎始终没有放下那张旧牌桌上的筹码。他用一场又一场诉讼试图把已经翻篇的牌局重新摆上桌面。6次败诉、强制执行、案由转换、金额翻五倍,但每一步都只是在拉长这场拉锯战,却没有一步让他更接近那个他想要的所谓的“公道”。而对于上市企业而言,即便股权协议可以约定,但是人性却不可预设,即使协议再清晰,白纸黑字都已落实,但仍无法预料会有人会钻空子运用司法规则来搞源源不断的恶意诉讼。
对于一个曾经的CTO来说,最好的证明或许不是在法庭上重新计算自己“本应拥有”的财富,而是用自己创办的公司在新的赛道上做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成绩。
毕竟,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倒流。股价也不会。
免责声明:本文基于公司法定披露内容和已公开的资料信息整理,文章不构成投资建议仅供参考。
睿蓝财讯出品
文章仅供参考 市场有风险 投资需谨慎
来源:蓝筹企业评论
4001102288 欢迎批评指正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