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转折中的俞敏洪

历史转折中的俞敏洪
2021年11月09日 19:33 声道财经

文\三娘在此

俞敏洪依旧是那个俞敏洪,新东方已经不是当年的新东方了。

11月7日晚,俞敏洪在直播时表示新东方将停止最大业务,接近1500个教学点要退租,课桌椅还要再送至少8万套。新东方计划成立一个大型的农业平台,自己将和几百位老师通过直播带货帮助农产品销售,支持乡村振兴事业。

这是这家中国最大的教培公司面对“双减”新政的又一应对。

卖桌椅,直播带货,这种尴尬的“转型”,显然已经无法托起新东方股价暴跌九成的现实。而作为大哥的俞敏洪,显然对此也心如明镜——这种悲情和慷慨,可能是属于新东方最后的余温了。

但熟悉俞敏洪创业史的人会知道,这种催人泪下的悲情时刻,在新东方将近二十年历史上其实不算是少数。这或许是新东方这家企业本身真的是命途多舛,但同时,或许也与俞敏洪一直就有点表演型人格有关系。

当然,这种定义并非贬义,事实上,新东方诸多名师的成功,如果要找到其中的共同特点,表演型应该能算作其中一个。

只是,时代的一粒灰尘,即使落在大佬如俞敏洪身上,同样也是一座山。

01

爱喝酒是俞敏洪对内外留下的第一印象。他自己也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年轻时候能喝两斤白酒,“有过无数次”喝完一斤白酒之后去给学生讲两个小时的课。

中国青年报记者卢跃刚在《东方马车:从北大到新东方的传奇》中,有详细记录。其中令人印象尤深的是对俞敏洪一次醉酒经历的描述。

在创业之初,新东方的一位员工贴招生广告时被竞争对手用刀子捅伤。俞敏洪意识到自己在社会上混,应该结识几个警察,但又没有这样的门道。最后通过报案时仅有一面之缘的那个警察,将刑警大队的一个领导约出来。

卢跃刚是这样描述的:

他兜里揣了3000块钱,走进香港美食城。在中关村十几年,他第一次走进这么好的饭店。他在这种场面交流有问题,一是他那口江阴普通话,别别扭扭,跟北京警察对不上牙口;二是找不着话说。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尴尬和恐惧,劝别人喝,自己先喝。不会说话,只会喝酒。因为不从容,光喝酒不吃菜,喝着喝着,俞敏洪失去了知觉。老师和警察把他送到医院,抢救了两个半小时才活过来。

学校的人背他回家的路上,他一边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我不干了!再也不干了!把学校关了!他说:那时,我感到特别痛苦,特别无助,四面漏风的破办公室,没有生源,没有老师,没有能力应付社会上的事情,同学都在国外,自己正在干着一个没有希望的事业....

十多年后,俞敏洪的酒后真言“不干了”,却最终成了现实。然而,这不是俞敏洪第一次感受到市场之外的力量。

1978年,俞敏洪高考失利后回到家里喂猪种地。连续三年高考失利后,俞敏洪成功考取了北京大型西语系。

1985年,毕业后的俞敏洪留在北大,成了一名教师。

但随之出现的留学热潮,让俞敏洪也萌生了出国的想法。1988年俞敏洪托福考了高分,但就在他全力以赴为出国而奋斗时,美国对中国紧缩留学政策。以后的两年,中国赴美留学人数大减,再加上他在北大学习成绩并不算优秀,赴美留学的梦想在努力了三年半后付诸东流。

这是俞敏洪第一次领教了政策的风暴。

1990年秋天,为了贴补家用而办补习班的俞敏洪的如意算盘再一次遭到现实的重创:因为打着学校的名头私自办学,北京大学在校园广播、有线电视和著名的三角地橱窗里高调宣布了对俞敏洪的处分决定。

对此,俞敏洪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02

如果我们回顾新东方的创业史,基本就是一个与监管和政策博弈的历史,这或许注定了新东方如今的悲剧命运——

在1990年俞敏洪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地听到那段广播时,他不会想到,二十年后,他又要再度陷入这种被“公示”的惨烈境况之中。

随着海尔张瑞敏的交棒,被称为94派的企业家基本都已经退出时代的舞台。

俞敏洪尽管算不上其中一员,但作为那一代知名企业家中的一员,俞敏洪和新东方的结局,显然更加让人唏嘘。

其实,即使没有监管的风暴,俞敏洪的生意也早已经处于危机的边缘。但在辉煌时期的俞敏洪,可能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毕竟,在“双减”新政出台之前,即便是前瞻如互联网巨头,也密集在在线教育不断落子增资。

当然,俞敏洪不是没有为新东方的合法性辩护过。

十年风雨辉煌路,百年教育报国心,在多年之前,俞敏洪曾经对新东方公开寄予了这样的期待。按照他的说法,“希望新东方能为中国学生做更多的事,为中国教育做更多的事,为中国未来做更多的事。”

但即使是在此前,新东方前教师罗永浩也提出过异议。“我认为媒体上说俞敏洪是最富有的英语教师的说法是不准确的,俞敏洪从来都不是一个英语教师,他只是一个商人。”

那时候还不用还债的罗永浩,在他的博客上这样写道——

我当初刚来新东方的时候,新东方在社会上成功地制造了一个一群理想主义者创业的美好形象,我来的时候对新东方有很多很好的向往、期待这样的东西。来了之后慢慢发现这个机构其实就是一个100%的纯商业机构,当然我不认为纯商业机构有什么不好,但是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没有原则的商业机构,总是宣传什么百年教育报国心,就比较恶心了。

但是曾经有人评价,作为国内最大的英语培训机构,新东方帮助数以万计的年轻人实现了出国梦,众多莘莘学子借此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在中国,任何一个企业都不可能像新东方这样,站在几十万青年命运的转折点上,站在东西方交流的转折点上。

风水轮流转,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当如今千千万万的年轻人在直播间野性消费鸿星尔克、为EDG战队代表中国在冰岛的夺冠欢呼雀跃,属于俞敏洪和他所代表的那个“崇洋”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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