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大批人连不上网，马斯克急着推星链，但莫迪政府要先定规矩

印度应当欢迎马斯克的星链——但必须把开关握在自己手里。卫星互联网能连接数以亿计尚未上网的民众。问题不在于它是否进入印度，而在于关键时刻由谁控制它。

前不久，商人埃隆·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发文，指责一些未具名的“寡头”阻挠他的星链进入印度。星链利用低轨道卫星网络提供高速宽带服务。马斯克称，这种行为“是对印度人民犯下的罪行”。

不过，印度政府回应称，马斯克的说法“毫无根据且存在误解”。政府表示，印度持有卫星互联网服务牌照的三家运营商——马斯克的星链、信实Jio旗下的Jio Satcom，以及巴蒂集团支持的欧洲通信卫星OneWeb——目前处于大致相同的监管审批阶段，都在等待安全许可，之后才能获分配频谱。

这场争执颇具戏剧性，但它问错了问题。争议的核心不是星链应不应该进入印度，而是以什么条件进入，以及在关键时刻由谁掌握开关。数字鸿沟。据印度电信监管局数据，截至今年3月底，印度约有10.9亿互联网用户接入量。但这一数字掩盖了明显的城乡差距：城市每100人约有127个接入量，而农村地区只有约48个。

据行业组织印度互联网和移动协会估算，约38%的印度人——近5.8亿人——仍不是活跃的互联网用户。他们中的许多人生活在铺设光缆或建设基站十分困难的地区：山村、林区、东北部各邦以及岛屿属地。对查看粮价的农民、上网课的学生，或是气旋过后赶赴现场的救援队伍来说，能通过低轨道卫星接入互联网意味着一切都将改变。印度需要这项技术，而且越快越好。

但基础设施就是权力，乌克兰对此有切身体会。2022年，星链成为乌克兰战场通信的支柱。当年10月，《金融时报》报道，乌军部队在向从俄罗斯手中收复的领土推进时，星链服务中断。大约同一时期，乌克兰请求星链在克里米亚附近提供信号覆盖，以支援一次海上无人机行动。马斯克拒绝了这一请求。他后来解释说，他不想让Space“成为一场重大战争行为的共犯”。

一个影响交战主权国家命运的决定，由身处另一个国家的私人个体做出了。2025年3月，马斯克自己也说得很直白：如果他把星链关掉，乌克兰的“整条战线都会崩溃”。任何印度政府都不应陷入这种境地。

风险并非假设。这种风险并非杞人忧天。2024年12月，安全部队在曼尼普尔邦的一个武装营地查获了星链设备。同月，安达曼和尼科巴群岛警方发现，有人员涉嫌借助该服务从事违法活动。马斯克对此回应称，“星链的卫星波束在印度上空是关闭的”。这话令人安心，同时也暴露了问题：这项服务能否在印度领土上运行，归根结底取决于一家公司的决定。

互联网领域的主权并不意味着把外国企业拒之门外，而是规则由新德里制定、在印度境内执行。印度电信部2025年出台的安全条件是一个合理的开端。

按照规定，运营商必须将印度的通信流量经由印度境内的网关传输，用户数据须存储在印度国内。它们必须允许合法拦截，并须能够在战争期间限制特定区域的服务。此外，它们还须在五年内让至少20%的地面设备在印度本土生产。

这些规则必须对所有运营商一视同仁，无论其是外国企业还是印度企业，而且必须落实到实践中，而不只是停留在纸面上。在这一点上，马斯克的不满值得倾听。“主权”不能成为“集中”的代名词。如果印度卫星互联网的控制权只是从一个外国富豪转移到两三家本土财团手中，民众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掌握在少数几家私人企业手里的开关，依然是不受公共问责约束的开关。

三个目标。印度应当追求三件事。第一，透明的牌照和频谱定价政策，按已公开的时间表作出决策，让任何申请者既不会无限等待，也不会被暗中加速放行。

第二，真正多元的格局：为巴拉特桑查尔尼加姆有限公司等国有企业、初创公司以及与印度空间研究组织共同建设的设施留出空间，让它们与全球巨头和本土财团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