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大战OpenAI:减速还是狂飙,这是个问题

Anthropic大战OpenAI:减速还是狂飙,这是个问题
2026年09月27日 11:47 湃动商业评论

说好集体踩刹车

Anthropic悄悄抢跑

9月12日,Anthropic的CEO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在X上发了一篇千字长文,呼吁全行业放缓前沿AI模型的迭代速度,给安全研究和风险治理争取更多时间。

马斯克与OpenAI的CEO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先后回应,对达里奥的观点表示认同。

然而不到一周后,路透、彭博等媒体相继报道——提出放缓呼吁的Anthropic,已经选定纳斯达克,计划10月中旬启动IPO路演,很可能在11月美国中期选举前挂牌,目标估值约2万亿美元。若按这一规模完成,它将超越SpaceX,成为全球商业史上最大规模IPO。

这条重磅消息让人十分困惑。Anthropic的估值依据是什么,一家创立5年的公司为什么能反超OpenAI?Anthropic带头呼吁“刹车”,为什么要抢在OpenAI之前上市?

回答这两个问题,需要同时看两条线索:两家公司的商业模式与财务结构差异,以及两位创始人之间持续数年的纠葛。后者常被叙述为个人恩怨,但更准确地说,它是两种组织路线分化的起点。

印度人工智能影响力峰会现场,奥特曼与达里奥拒绝牵手合照

从同事到对手

一场持续十年的恩怨

Anthropic创始人达里奥,曾是OpenAI的研究副总裁。

外界长期流传的版本是:他因为无法接受OpenAI在安全问题上的妥协,带着一批关心人类未来的科研人员出走,与OpenAI愤然决裂。

这一叙事在2026年6月的一次采访中,被达里奥本人修正——当初成立Anthropic,并不是因为崇高的安全信仰,纯粹因为奥特曼是个说谎的骗子。

2017年,OpenAI还是一个只有60人的非营利研究室。在马斯克的施压下,管理层决定裁员10%到20%。此时,达里奥第一次对管理层的行事风格产生了动摇。同年,OpenAI的联合创始人布罗克曼提出,“将AGI出售给联合国安理会的核大国”,达里奥认为这件事不可接受,离开的念头开始萌芽。

2018年,分歧从理念延伸至权术较量。据公开报道,达里奥曾向奥特曼提出,其留任以布罗克曼和首席科学家Ilya Sutskever退出日常管理为条件。但不久后,达里奥发现奥特曼赋予了另外两人解雇自己的权力。

接下来的两年中,OpenAI内部出现了一系列不可调和的矛盾,直接导致以达里奥为核心的团队愤然出走。

几周后,达里奥及其团队创立了Anthropic。

奥特曼没有想到,这家公司,如今成了自己的主要竞争者——它先于OpenAI实现盈利,估值后来居上,现在还要抢先敲钟上市。

理想的分歧,最终落到了商业路线的分化上。

抢用户还是抢工作流

OpenAI手里握着人类史上扩散最快的消费级AI产品。ChatGPT周活跃用户约10亿,2026年第一季度,超过65%的收入来自个人订阅。论大众度和先发优势,ChatGPT是很多人接触的第一款AI产品,这种心智占位是一项长期资产。

问题在于,这门生意的成本曲线跑得比收入曲线更快。

2026年第一季度,OpenAI营收57亿美元,同比增长约3倍,同期经营亏损93亿美元——相当于每收进1美元,都要倒贴1.6美元。第二季度出现了更微妙的信号,营收环比增速从35.7%骤降到18%,几乎腰斩;经营亏损不降反升,扩大至123亿美元。

根据汇丰测算,OpenAI在2026年的全年现金消耗将达到170亿美元,日均烧掉4600万美元。

增速放缓与亏损扩大,是一对非常难处理的组合。它指向一个结构性的困境——想吸引并留存更多用户,就要采购更多算力、训练更强的模型;但10亿周活跃用户中,付费率只有个位数。绝大多数用户消耗算力但不产生收入,规模扩张在现阶段反而放大了失血速度。

这也是资本市场对OpenAI态度谨慎的核心原因,市场并不确定它的成本结构何时收敛,也不知道它的盈利前景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另一边的Anthropic,走的是另一条路。

与OpenAI强依赖C端订阅不同,Anthropic约75%-85%的收入来自企业级API调用。企业客户付费意愿强、单客户价值高,且一旦将Claude集成到工作流中,调用量会持续增长,收入模式更为稳定和可预测。

这种变现能力为Anthropic带来了惊人的业绩增长速度。

2026年第二季度,Anthropic营收达到115亿美元,同比暴涨近15倍。更重要的是,其二季度调整后营业利润首次转正,且三季度有望继续盈利。

一家前沿AI公司从烧钱到自己造血,这个拐点意义重大。

9月19日,多家媒体援引知情人士报道,Anthropic到今年年底的年化营收预计突破1000亿美元,较7月底披露的650亿美元大幅增长约50%。

看到这里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Anthropic有潜力获得2万亿美元的估值——它正在证明,自己有机会成为一家有盈利能力的企业级AI基础设施公司。

不过,2万亿美元不是一个已确定的数字,这个定价隐含了两个假设:一是上市后营收仍能继续陡峭增长,二是当前的盈利状态能够延续。Anthropic能否以2万亿美元的估值成功上市,还存在不确定性。

达里奥的抢跑

与奥特曼的后退

按照原本的计划,Anthropic希望借着二季度财报扭亏为盈、年化营收陡峭爬坡的势头,在10月启动路演、11月完成挂牌。

抢跑的逻辑可以从资本市场的运作机制来理解。

一方面,IPO定价高度依赖当前叙事以及对未来的预期,盈利拐点、营收激增、竞争格局相对稳定,这三个条件同时成立的时间窗口不会太长。当前市场对AI公司热情较高,Anthropic自身也处于故事足够有吸引力的阶段,在这个窗口期里上市,有利于最大化兑现其估值预期。

另一方面,谁能先拿到公开市场的巨额资金,谁就能在下一阶段竞争中掌握主动权。面对持续的数据中心和芯片投入,AI公司需要稳定的融资渠道。上市后,Anthropic就拥有了一个高效、持续的融资渠道,以支撑高昂的算力与研发成本。

不过,9月19日有媒体报道,Anthropic可能把上市推迟到美国11月中期选举之后。对于推迟原因,部分顾问认为,推迟的几周时间可以让公司展示三季度财务数据,证明Anthropic在OpenAI发布最新模型GPT-6 Astra后,竞争地位依然稳固。

Astra正在快速挤压Anthropic在企业市场的领先地位

这个调整本身说明了一件事。Anthropic的估值高度依赖随时变化的经营数据,任何数据和竞争关系的波动,都可能直接影响定价。

反观OpenAI,上市时间表从2025年底一路拖到2026年中,最新口径甚至推迟到了2027年。

官方解释是因为“安全问题”,现在上市“并不明智”。然而部分投资人透露,推迟IPO的真正诱因,是管理层担忧公开二级市场难以接受OpenAI的巨额亏损。

据报道,奥特曼曾拒绝顾问团队提出的“降价保上市”方案,重申万亿市值是其底线。

OpenAI当前同时面临营收增速放缓、亏损扩大、资本开支承诺巨大三项压力,这使得它的估值论证比Anthropic更困难。僵局有两种解法,要么等业务数据改善,用时间换一个更高的估值;要么降低预期,加快进程。

市场观察人士倾向于认为,OpenAI选择了前者——推迟不只是出于安全考量,也是在为业务增长争取时间。

兜兜转转,一切宏大的技术理想,最终还是要为商业考量让步。

尾声

回到开头那个安全议题,外界认为,所谓的安全问题背后同样是现实的利益诉求。

9月18日,四名ChatGPT、Claude、Grok和Gemini付费用户在加州北区联邦法院起诉Anthropic、OpenAI、SpaceXAI和Google,指控四家公司通过协调降低前沿AI产品的进步速度,损害消费者利益,涉嫌违反美国反垄断相关法律。

黄仁勋在电视新闻采访中公开表示,这些硅谷巨头的安全警告过于虚伪、别有用心。黄仁勋说:“读懂字里行间的潜台词就知道,他们实际上不是要求出台更多新法规,而是希望豁免现有法律的约束。”

安全警告一旦与IPO节奏、估值窗口和市场份额纠缠在一起,就很难再被当作纯粹的技术伦理。在批评者看来,制定规则的人如果是最强大的那几家大模型公司,不但有可能进一步固化行业集中度,还会增加初创企业和开源模型的竞争成本。

到目前为止,没人清楚这些安全警告背后的真正动机。有人说这是伦理,有人说这是生意。也许都对,也许都不对。

作为观察者我们能做的,只是记录下正在发生的一切。

内容作者:关珊月

编辑:郑晶敏

财经自媒体联盟更多自媒体作者

新浪首页 语音播报 相关新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