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四月中旬以来,美元汇率表面上的平静,未能掩盖其背后日益聚集的风险。今年早些时候,美元曾经历一段显著跌幅,从1月高点至4月低点累计下挫近11%。
随后,得益于特朗普政府在关税问题上的策略性退让、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职位暂时稳固,以及一系列表现尚可的非农就业数据,美元获得了一段喘息之机,并暂时平息了经济衰退的担忧。
然而,这些短暂的支撑因素,如今看来更像是临时性的稳定剂,而非持久的强劲动力。市场对修订后关税协议的初步乐观情绪正迅速消退。日本和欧盟的贸易代表团正忙于澄清协议细节,而瑞士则面临高达39%的关税压力。
更令人担忧的是,特朗普总统近期针对半导体和药品行业推出的新关税措施,其本质是披着经济保护主义外衣的政治边缘策略。他甚至承诺,某些药品关税将在未来一两年内飙升至150%乃至250%。当前贸易格局的变动速度已远超企业调整供应链的步伐,这使得投资者开始警觉。
耶鲁大学关于关税导致物价上涨的数据令人不安,全球贸易面临的通胀税扩大风险,再次给美元的底部支撑蒙上阴影。
此外,美联储的独立性正面临严峻考验。尽管鲍威尔仍担任主席,但他对货币政策自主权的掌控似乎日益脆弱。理事阿德里安娜·库格勒的意外辞职,为新任理事乃至未来美联储主席的提前任命创造了条件。
特朗普总统在接受CNBC采访时,明确提及了凯文·沃什、凯文·哈塞特、克里斯·沃勒和戴维·马尔帕斯等潜在人选。尽管博彩市场普遍看好哈塞特,但外汇市场对此可能并不欢迎。沃什被视为传统鹰派,主张强硬抗击通胀,对美元有利;而哈塞特则被认为更具政治弹性,可能为了配合政府的宏观目标而倾向于降息。
若由哈塞特领导美联储,货币政策与政治考量之间的界限恐将进一步模糊。这不仅关乎利率走向,更重要的是美联储的公信力。一旦美联储被视为行政部门的延伸,美元作为全球主要避险货币的长期地位恐将受到侵蚀。
作为美元少数真正稳定因素之一的美国就业市场,也开始显现疲态。过去连续三个月的非农就业报告均未能突破10万大关,这一统计信号在历史上常被视为经济衰退的前兆。同时,制造业和服务业的ISM就业分项指数也呈现下滑趋势。
更令人不安的是,白宫与劳工统计局之间的公开对峙,包括解雇其局长,这一史无前例的举动不仅让外界对就业数据的真实性产生怀疑,也动摇了人们对数据生成过程完整性的信任。
从市场仓位来看,美元空头头寸已大幅减少,这或许解释了为何美元尚未出现彻底崩盘。然而,随着基本面持续恶化和政治风险不断攀升,美元的下行压力显而易见。
在此背景下,欧元在很大程度上扮演着被动角色。尽管PMI修正数据并未引起市场波澜,但欧元兑美元汇率仍紧密跟随美国宏观经济的变动。虽然两年期利率息差略有收窄,但即便美联储的言论趋于鸽派,欧元兑美元也未能重现今年早些时候的强劲涨势。
究其原因,在于尽管欧元多头将目标定在1.17,但美国经济增长和政治失调所带来的风险溢价尚未完全反映在价格中。在此之前,欧元兑美元可能将继续徘徊不前,受制于美元走强势头的减弱以及欧元区自身缺乏强劲的利好催化剂。
综上所述,美元在四月后的短暂韧性,是建立在不稳固的基础之上:包括策略性关税调整、鲍威尔的暂时喘息以及当时尚可信赖的就业市场。
如今,这三大支柱正同步瓦解。美联储的独立性再次受到质疑,关税正演变为更广泛的结构性威胁,而就业数据也暴露出裂痕。若再考虑到美联储可能任命鸽派官员的概率上升,美元无疑正站在一个危险的断层线上。
对于市场参与者而言,问题已不再是美元是否会承压,而是哪一个负面因素将率先引爆其下行趋势。
4001102288 欢迎批评指正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