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二级制裁加码,确实是推动俄罗斯人民币出口收款占比回落的关键因素之一,但如果把它说成唯一的核心原因,其实把问题想简单了。
先看时间线的对应关系。根据彭博社2026年11月援引俄罗斯央行的数据,人民币在俄罗斯出口应收款中的占比,已经从2024年年中的高点回落到22%,差不多跌去一半。而这个回落的起点,刚好和2024年美国扩大二级制裁范围的时间点重合。银行是最先感受到压力的环节,它们要算一笔很现实的账:继续做涉俄人民币业务,可能影响自己接入美元清算网络的资格。收缩这部分业务,丢掉的是局部收入,多数银行最后选择保住美元通道。
银行一收口,企业端马上就能感觉到变化。俄罗斯企业想用人民币结算,不是人民币本身没价值,也不是市场上完全找不到流动性,而是跨境支付这条路变窄了。企业只能更多依赖中介机构,到第三国绕路,再接受更长的到账时间和更高的手续费。交易一旦变慢,成本一旦变高,企业就会把结算方式往更可控的方向调整,于是卢布使用继续上升,人民币占比自然就往下掉。
但制裁压力只是外部触发因素,背后还有更深层的结构原因。此前俄罗斯人民币使用的猛增,本来就带着很强的应急色彩。乌克兰危机之后,美欧制裁迅速压缩了俄罗斯原有的美元和欧元通道,俄罗斯企业为了把贸易做下去,只能大规模转向人民币。那一阶段的快速增长,不是企业慢慢筛选出来的最优方案,更像是外部压力一下子把路挤窄后,大家集体往一条能走的路上冲。这种应急性的增长本身就有回调空间。
还要看到,结算占比的回落主要集中在俄罗斯面向其他亚洲国家的出口业务,中俄双边贸易的本币合作基础并没有变化。2026年前三季度中俄贸易额达到2143亿美元,同比增长三成,双边本币结算比例依然维持在较高水平。俄罗斯对亚洲出口里69%已经改用卢布收款,本质上是俄方在制裁压力下,选择用本币结算来回避第三方银行的合规风险,是一种策略性调整。
从更大的视角看,这个变化不是货币本身的胜负,而是跨境清算网络主导权的体现。俄罗斯这条线的回落,和人民币跨境使用总量扩张可以同时成立——一个是局部通道受压,一个是整体网络还在铺开,两者并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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